1993年,北京,毛泽东诞辰100周年之际,江渭清在回忆文章中写下这样一句话:“没有他,我们至今还会在黑暗中徘徊。”这不是一位旁观者的赞叹,而是一名老干部对亲历岁月的概括。江渭清与毛泽东有过多次接触,既有战火中的交往,也有工作中的争论。

江渭清早年长期在部队工作。解放战争后期,他曾任第三野战军第六纵队政治委员、华东野战军第八兵团副政治委员。1949年南京解放后,他转到地方,担任中共南京市委副书记。因为岗位变化,他没有参加1955年的授衔,但在新中国成立前夕,已经是军队中的重要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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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9月,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全体会议召开前夕,毛泽东到六国饭店看望代表。张治中一眼认出了江渭清,笑着招呼:“江团长,你还记得那两千元吗?”这段旧事,发生在抗战时期。

当时江渭清任新四军一团副团长,曾到湖南省政府找张治中,希望争取物资支持。一次被门卫挡住后,他索性在门口说明部队缺粮,并提出借款。张治中最终拿出两千元光洋相助。多年后毛泽东听说此事,认真表示这笔钱应当偿还。张治中连忙解释是支持抗战,不必归还,毛泽东仍叮嘱要把账目分清。

1958年9月29日,毛泽东在江苏视察时再次见到江渭清,还提起这笔“旧账”。有意思的是,毛泽东记住的并不只是借款本身,更是江渭清办事直接、敢于担当的性格。谈到南京接管工作时,他称赞人民解放军依靠了纪律、群众工作和统一战线。

江渭清到地方后,真正让毛泽东印象深刻的,是他敢讲实情。1960年,毛泽东在杭州召集有关负责人研究农村问题,会上不少人谈公共食堂的好处,江渭清却一直沉默。毛泽东问他:“你为什么不说话?”随后又表示,有意见尽管讲。

得到这句话,江渭清才把调研中的情况讲了出来。他认为,公共食堂消耗粮食过快,农户养猪、养鸡受到影响,连树木也被大量砍伐当作燃料。毛泽东追问:“还有吗?”江渭清回答,若要停办,也不能仓促,因为群众没有锅具和碗筷。

这些话并不漂亮,却触及农村生活的细部。毛泽东随后安排调查,1961年,中央对农村公共食堂问题作出调整。江渭清的发言,未必能单独解释政策变化,但它确实提供了一份来自基层的实情,也说明当时中央已经注意到群众生活中的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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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渭清后来遭遇冲击。1967年2月,他离开工作岗位。毛泽东曾嘱咐周恩来采取措施,将包括江渭清在内的华东地区部分负责人接到北京保护。1969年,江渭清又被安排到长沙马王堆一带居住,与夫人徐敏开荒种菜,生活十分简朴。

1973年,江渭清得知华国锋在长沙,提出写报告请求重新工作。报告只有六七百字,华国锋答应代为转交。毛泽东看到后,嘱咐周恩来把江渭清接回北京。1974年,江渭清重新回到工作岗位;同年年底,中央决定派他到江西,任省委第一书记、福州军区政治委员和江西省军区第一政治委员。

这次安排并非顺利完成。江渭清已有八年没有正常工作,对地方情况并不熟悉,曾表示自己能力有限,希望只任省革委会副主任。叶剑英后来告诉他,前后几次工作安排都曾被不同理由搁置,江西一职已经是第六次安排。毛泽东得知后说:“东也不能去,西也不能去,就让他到江西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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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江西后,江渭清把重点放在工农业生产和基层秩序上。1975年,《江西日报》公布其任职安排。根据后来公布的工作材料,与1974年相比,江西全省工农业总产值、国民收入和财政收入均有增长。江渭清晚年回忆这段经历时,仍反复强调农业不能放松。

1982年,江渭清退出领导岗位,回到南京居住。第二年,他在寓所写文章谈离休生活,认为干部离开岗位后,仍应关心党和国家的事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发挥作用。那时的文字没有铺陈个人遭遇,更多是对一生经历的回望。

1993年,他再次写到毛泽东,引用恩格斯评价马克思的话,落笔为:“我以为,用这个意思称赞毛泽东同志也是恰当的。”这句话,便成为他晚年怀念毛泽东时最凝练的一段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