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两万，今天就能定。”老周用手背蹭了蹭额头上的汗，指着车头说。
我靠在车门上，没接话。手里捏着刚亮屏的手机，上面是银行发来的催还周转贷款的短信。这台DS9歌剧院停在这个二手车展厅的角落里已经快一个月了。
每天一睁眼就是库房租金、利息和工人的工资，法系车本来就冷门，这么高配的顶配更是有价无市。老周这一开口就是两万，等于这台车我白压了一个月的资金，还得倒贴钱。
“老周，你干二手这么多年了，不能这么砍价。”我把手机揣回兜里，走过去拍了拍车身，“这台歌剧院，在整个DS9序列里除了卢浮宫，它就是顶峰了。卢浮宫也就是多加了点自驾功能，本质上没啥变化。这台，已经到头了。”
老周嗤笑了一声，背着手围着车转圈：“你别拿这些词糊弄我，我开508L五年了，底盘什么样我还不清楚？这就是508L换个壳，对吧？”
“底盘结构是相似，你那508L现款后面也是全铝合金五连杆。但DS9的用料更狠。”我拉开主驾车门，手在内饰边缘抹了一圈，“你进来看。”
老周迟疑了一下，弯腰钻进车里。他一坐进驾驶座，手摸到方向盘和座椅的瞬间，脸上的表情就有些松动。我看着他，知道这台车的内饰能征服他。
“全纳帕真皮包裹，车顶是翻毛皮的。”我伸手拍了拍车顶，“你看这个天窗，打开多大。这用料，跟你那508L不是一个级别。”
老周没说话，手在座椅上按了按，眼睛在车厢里扫来扫去。他是个法系老炮，好不好他一摸就知道。
“14个喇叭的劲浪音响，L2级的驾驶辅助，法系车能给的它全有了。”我绕到副驾，拉开门坐进去，“你摸摸后排，标配电尾门，前后排四个座椅，表面全是真皮。座椅按摩、加热、通风，前排还带腿托。你自己说，你那508L有这些吗？”
老周调了调座椅，按开了屏幕，试探着摸了摸按键。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他叹了口气：“配置是真顶。但这车太少了，买回去以后修车怎么办？零件都不好找。”
“物以稀为贵，你想要淘到一台满意的，还确实不容易。”我看着他说，“作为一台收藏级别的车，DS9绝对不负众望。这成色，这用料，你开出去别人都得问这是什么新车。”
老周看着我，有些心动，但手里的算盘还在拨弄：“降两万，这车我就留着开，不降我就去别处看看。”
“去哪看？市面上你还能找出一台？”我没退步，直接点破他的底气，“而且这台车开起来的感觉，你那508L比不了。”
老周斜了我一眼：“怎么比不了？”
“减震器不一样。”我指了指底盘，“这台标配电磁悬挂。行驶质感和舒适度，比508L强太多了。而且操控也不差。你那508L过弯什么感觉你心里清楚，这台配上这套19寸运动轮胎，235 45 19的尺寸，循迹性能非常好，开起来那种游刃有余的感觉，其他法系车根本没法比。”
“你那台DS7先锋不是行驶质感也不错吗？”老周还在挑。
“DS7和这台车有本质上的区别。”我直接把话堵死，“DS9的底子就在这。”
老周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没说话。他在方向盘上敲了敲，又靠在椅背上感受了一下腿托。
“试一圈？”我提议。
老周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车钥匙，插上点火。发动机的声音很轻，车厢里几乎没什么抖动。他把车开出了展厅，停在一段路况不太好的马路上。
“你试试。”我坐副驾，指着前面的弯道和减速带。
老周踩了一脚油门，车滑了出去。过减速带时，他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肩膀，但车子很柔和地压了过去，没有多余的余震。进了弯道，他打了把方向，轮胎紧紧咬着地面，车身姿态很稳。
“是不是游刃有余？”我看着他侧脸，“你那508L过这个弯得减速。”
老周没反驳。他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切换着驾驶模式：手动、运动、标准、舒适、节能。调到运动模式时，方向盘变沉，油门响应明显快了一截。
他又打开了L2级驾驶辅助，屏幕上显示出车道居中，他拨了一下跟车距离，从标准调到近。
“这功能应有尽有。”我看着前面的路，“你开这车跑长途，一点都不累。”
车在路边停了下来。老周挂了P挡，手在方向盘上慢慢摩挲着。他没有拔钥匙，也没有下车。我看出了他的纠结。
“老周，你是懂车的。”我看着他说，“这台车摆在这，你心里有数。它不是那种烂大街的货。降两万，我不可能卖。这车的质感，对得起这个价。”
老周在车里坐了很久，车厢里只有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呼呼声。他看着前面的大天窗，又摸了摸座椅边缘的真皮走线。
“这台车是真的少。”他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转头看着我，“降一万，包过户。今天能办。”
“降五千，不包过户。”我咬着牙回了一句，“这台收藏级别的车，再降就不值得我出了。这质感、这用料、这成色，你以后想找，都难。”
老周盯着我看了十几秒，最后笑了：“你这脾气，真硬。”
我也松了口气，掏出手机准备发合同：“不是硬，是这车真值。你开回家，就知道什么叫顶峰了。”
老周拔了车钥匙，推开车门下车：“行了，办手续吧。这大天窗，回去得给我好好洗洗。”
我跟在后面下车，看着老周拍了拍车尾的电尾门，轻轻关上。展厅外面依然热浪滚滚，但我感觉手里的短信不那么烫手了。这台车终究等到了懂它的人，虽然过程挺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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