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下去,从地上捡起那几棵多肉,用纸巾把根上的泥包住。
“这盆三百八。”
孟栀愣了愣。
我看着她:“你微信转我,或者让傅时越转。”
孟骁立刻撇嘴:“就几根草,还要钱啊?”
我笑了一下:“你要是觉得便宜,回头让你妈给你买十盆拔着玩。”
孟栀脸色发白。
傅时越有些不赞同:“予眠,他还是个孩子。”
“我知道。”我站起来,把纸巾丢进垃圾桶,“所以我找大人赔。”
傅时越被我堵得说不出话。
孟栀赶紧拿出手机:“我转,我转给你。”
她扫我收款码的时候,指尖有些僵。我收下三百八,把手机放回包里,语气平稳:“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
傅时越看着我:“我送你回工作室。”
“不用。”
我换鞋出门时,听见孟栀压低声音说:“时越哥,予眠姐是不是生我气了?”
傅时越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说:“她怀孕了,情绪不稳定。”
电梯门合上,把他的声音关在外面。
我站在狭窄的电梯里,看着镜面里的自己。
脸色很白,眼睛很干。
上一世,我就是从这一天开始,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
我为了守住婚姻,把房子、工作、孩子、体面全赔进去。
这一次,傅时越既然要拿婚姻给孟栀的儿子铺路,我成全他。
但路从哪里铺,钱从哪里来,房子最后落在谁手里,就由不得他们说了算。
电梯到一楼,我给房产中介发了条消息。
“陈经理,我那套学区房,帮我估个价。急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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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经理的电话来得很快。
她在电话那头压低声音:“姜小姐,您确定要卖?那套房今年片区热得很,挂出去不愁买家。只是您这个时候卖,家里人都同意吗?”
我站在小区门口,看着保安亭旁边那块“重点小学划片小区”的红色宣传牌。
上一世,孟栀每次带孩子来,都会在这块牌子前停一会儿。
她会摸着孟骁的头说:“你以后要是能在这里上学,妈妈这辈子就没有遗憾了。”
傅时越听见这话,总会沉默。
后来,他把这种沉默变成了对我的要求。
“房子在我名下。”我说,“你先估价,另外帮我找能全款、办手续快的买家。”
陈经理顿了顿:“急到什么程度?”
“越快越好。”
挂断电话后,我没有回工作室,先去了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