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寒州脸色一沉:“她在闹脾气,派人去门口等。”
司仪把平板递给他,声音发抖:“您看大屏幕,林医生走之前留了个定时播放,现在全场的宾客都看见了!”
霍寒州猛地抬头看向宴会厅的主屏幕。
大屏幕上定格着一张照片,那张由霍寒州亲手确认过的《婚礼流程表》。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新郎先推林晚小姐走红毯开场,新娘其后入场】。
霍寒州的手指停在半空,林晚的脸在灯光下一点点白了。
下一秒,宴会厅大门被推开,婚庆负责人抱着一件婚纱冲进来。
“霍首长,婚房被清空了,床上只剩这个。”
负责人怀里的婚纱落在地上,裙摆沾了灰。
霍寒州弯腰捡起婚纱,指节一点点收紧。
亲戚们的议论从四面涌过来。
“天呐,这林二小姐平时看着娇弱,背地里居然是这样的人。”
“什么借婚礼圆梦,这根本就是明抢啊!”
“难怪新娘跑了,这谁受得了?这林二小姐心思也太歹毒了吧……”
屏幕上的流程表渐渐隐去,最后跳出了我留下的一段黑体字:
“既然林晚这么想当新娘,不用偷偷摸摸圆梦了。”
“连同新郎一起,全都让给你。”
“祝两位百年好合,彻底锁死,勿念。”
霍寒州盯着大屏幕上那句“全都让给你”,耳朵里全是指指点点的嘲笑声。
那一瞬间,他的指节一点点攥紧,只觉得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剜去了一块。
他拿出手机拨我的号码,听到的只有机械提示音。
关机。
再拨,还是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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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扯下领带,快步往外走。
婚房门被他推开时,屋里空得让人发冷。
衣柜里没有我的白大褂和便服,洗手台上只剩一把牙刷,窗台那盆绿萝也不见了。
他走到床边,膝盖撞上床沿,整个人跪了下去。
手机响起,林晚打来的。
霍寒州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脑海里突然像被一盆冷水泼透。
七周年纪念日的晚上,她突发心悸。
婚礼当天的清晨,她刚好挂到了老中医的号。
世界上哪有这么多精准得仿佛算好了一样的巧合?
他接通,没有开口。
林晚的声音带着哭腔:“寒州哥,你去哪儿了?宾客都在看我,我好害怕。”
霍寒州声音微哑,带着一丝彻骨的寒意。
“我们七周年纪念日那天,你其实根本不需要抢救,对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林晚哭得更急:“我只是心慌,医生说可能没事,可我害怕啊,寒州哥,我从小病到大,怕一点不是很正常吗?”
霍寒州闭了闭眼:“那老中医呢?”
林晚抽噎着:“是我托人找的,号是真的,只是时间刚好在上午,我没想到林栀会这么介意。”
他挂了电话。
屋里太空,连回声都薄。
霍寒州踉跄着走到半开的床头柜前。
抽屉里原本放着他随手送的那些不走心的礼物,现在全空了。
只有那个木制画笔盒,像垃圾般孤零零地躺在最深处。
他抖着手打开。
盒子里是空的。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陪我逛文创店,我捧着那支玉兰木画笔,高兴得像个小孩。
那时他随口说:“以后你想画什么,我都给你买。”
后来我为了离他近一点,主动申请从总院调去作战区医院,画笔被压进抽屉里,再也没碰过。
霍寒州跑遍了我曾经上班的卫生队、常去的军医院便利店、给我改过婚纱的店。
他问了所有人,却发现自己连我有什么相熟的战友都说不上来。
深夜,他回到婚房,坐在地板上,手机通讯录从头翻到尾。
没有一个能拨出去问我下落的人。
门被推开。
林晚站在门口,妆花了,白裙也皱了。
她看见空屋,眼里闪过一点快意,又很快压下去。
她慢慢走到霍寒州身后,从背后抱住他。
“寒州哥,她走了不是正好吗?她从来配不上你。”
霍寒州身体一僵。
林晚把脸贴在他背上,声音轻得发颤。
“其实我没有病到那个地步,我只是怕你们结婚后再也不管我了。”
她顿了顿,像终于卸下伪装。
“我嫉妒她,凭什么她能嫁给你?现在她把位置腾出来了,你看看我好不好?”
霍寒州猛地转身。
他看着那张和我有几分相似的脸,眼神里第一次没有怜惜。
林晚被他推得后退两步,撞上门框。
他声音哑得厉害:“滚。”
林晚不敢相信:“寒州哥?”
霍寒州把空盒子抱在怀里,语气冷硬:“我让你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