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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在电视剧里演教员这件事,观众心里那杆秤,其实一直很难端平。
当年古月被挑中的时候,靠的是一张脸,像到让人恍惚,往那儿一站,很多老观众当场就认了。
后来唐国强接下这个角色,评论区照样骂声一片,说他长得太俊朗,跟印象里的样子差得远。
可几十年过去,唐国强那版,反倒成了不少人心里的标准,一提教员,先想到的还是他。
这回同一个位置,换成了于和伟,央视一套十月九号晚上,开播的伟大的长征,把他推到了这杆秤底下。
剧才播了几集,夸的人和挑刺的人,就已经交上了手,吵得最狠的一句,还是那句老话,长得不像。
说句实话,于和伟肯接这个角色,本身就需要一点胆量。
因为在他之前,观众脑子里,已经存了好几个版本的教员,古月的脸,唐国强的气,还有刘烨的年轻样,谁上来都得先过这关。
更麻烦的一点在于,于和伟这几年演的历史人物太多,观众刚看完他的陈独秀,转头又看他演教员,脸还没换过来。
这就是争议真正的根子,不是他演技不行,是他身上的熟脸,先一步挡住了角色的路。
可换个角度想,正因为难,才显得愿意接这个角色的人不多,也才显得他这次的选择有点意思。
评论区里最扎眼的一类说法,是讲他的脸型五官,跟教员对不上,怎么看都还是那个,演过刘备和陈独秀的于和伟。
另一类说得更具体,讲他念台词语速偏快,中气不足,缺了那种,一开口就让人不敢出声的气场。
还有一位老观众,追了十几年国产剧,写了很长一段,说不是他演技不好,也不是剧情不行。
是自己心里有唐国强那版珠玉在前,怎么看都进不去戏,这段话说得挺诚恳,也代表了一批人的真实感受。
还有人把问题说得更深一层,讲长征时期的教员,虽然人瘦,可骨子里是坚定从容的,于和伟演出来,却只剩疲惫和无力。
这几类话我挨个看了,我觉得前一类基本没得聊,后一类倒真戳到了点上。
脸像不像这件事是天生的,靠努力补不上,观众拿它挑刺,谁也没法反驳。
可语速和气势不一样,它属于演员能调整的范围,观众一眼看出不对劲,说明这一环还有余地。
换个角度看,于和伟自己也没打算糊弄过去,他为这个角色减了十五斤,把长征时期那种清瘦,一点点往身上贴。
他花了小半年去读史料,反复练湘方言的口音,连走路的体态都一遍遍抠,进组前还跟总编剧聊过很多次。
他的思路很清楚,就是以人带史,不把教员架在神坛上,而是把人还原成一个,会笑会累的普通人。
按他自己的说法,创作的关键是让历史活起来,让人物走下来,这个方向在我看来是站得住的。
九月三十号那场看片会上,他被问到减重的事,还特意补了一句,并非只有自己一个人,为这部戏在瘦。
他当时还说了另一句,说自己演的是一个,心里特别崇敬的人物,这份敬畏,从话里能听出来。
剧组这边下的功夫同样不小,导演张永新拍过觉醒年代,这次带着原班人马,搭了七百多个场景。
道具准备了三十多万件,剧本前后改了六稿,拍摄辗转八个省,十二个市,二十七个县。
编剧团队在创作阶段,还几次重走了长征路,为的就是把那段历史,一寸一寸摸清楚。
它的身份也不一般,是国家广电总局,重点指导和扶持的项目,时间跨度从1934年初,一直写到1937年初。
这份笨功夫摆在明面上,谁都看得见,可问题恰恰也在这里。
历史剧的场面做得再足,观众第一眼认的,还是演员那张脸,我更在意的是,大投入和大争议撞在一起,恰恰说明演教员这件事,从来不是靠预算能解决的。
回头再看唐国强当年,其实能给现在这场争论照个亮。
他第一次演教员的时候,也被大量观众吐槽,说他长相太俊朗,跟印象里那个样子对不上。
他后来提过一句很关键的话,大意是演教员不能硬讲湖南话,得抓住人物,在历史情境里的思维和心态。
他就是靠这份琢磨,一点点把质疑熬成了认可,最后留下了一版,被很多人奉为经典的教员。
这条线摆在这儿,我倒不急着给于和伟下结论,时间才是那把尺子。
眼下的评论区里,其实已经悄悄分了岔,有人看了两集就说他演对了,也有人看一眼就关掉了播放器。
这两种反应都不算错,因为大家拿的尺子本来就不一样。
有人量的是那张脸像几分,有人量的是那个人物,在戏里活没活过来。
再往远看一层,中国观众对教员的银幕想象,本身也一直在变。
古月那一代走的是形似,靠一张脸立住,他一辈子专注这一个角色,观众认的就是那份像。
唐国强这一代走的是神似,外形未必最贴,可他靠气场和分寸感,把人物稳稳撑了起来。
到了于和伟这里,路子又换了一种,他走的是向内收的情感内化,重的是这个人心里在想什么。
把这三代放在一块看,其实就是观众审美,一步步松动又收紧的过程,张得越开,挑得越细。
争议最热闹的时候,网上还冒出过一个说法,说这个角色要是换成王仁君,或许更合适。
王仁君确实演过教员,还靠浴血荣光,拿过飞天奖的优秀男演员奖,这个提议并非空口白话。
但在我看来,拿另一个人的长相,去否定于和伟的这次尝试,逻辑上多少是偷懒的。
因为这类角色的成败,从来不在谁长得更像,而在于谁能把那个人,在绝境里的判断和气度演出来。
当然,也有人会说,观众要求特型演员形神兼备,是几十年养成的习惯,不该被扣上苛刻的帽子。
这个说法我认为是成立的,演员接了这类角色,本来就该接受,比普通剧集更严的审视。
只是审视归审视,评价一部六十集的戏,只看开播这几集就盖棺定论,未免太急了点。
其实这部戏的野心,不止在一个人身上,它把镜头,分给了那群二十多岁的年轻红军。
曹磊为演周恩来瘦到一百一十五斤,何政军演朱德,王劲松,黄晓明,万茜,张晚意都在里面。
张晚意,史彭元这批更年轻的演员,演的是那些,连名字都没留下的普通红军。
剧里想讲的,是两万五千里路上,湘江的血战,乌江的急流,金沙江的渡口,还有翻不完的雪山和走不出的草地。
这些场面拍起来费钱,看起来也震撼,可真正能让人记住的,还是屏幕里那几张脸。
这个班底想讲的是一整代人的长征,而不只是一个伟人的特写,好处是能让年轻观众有代入感。
坏处也明显,主角一旦撑不住,整台戏的分量就容易塌下来。
所以这回火力全都对着于和伟,说到底,也是这部戏自己选择的结果。
还有个绕不开的事实,这部剧开播当晚,就拿下了同时段的收视第一,首播收视率破了二。
收视高不代表口碑一致,这两件事本来就可以分开看。
我觉得真正值得琢磨的是,骂声和收视一起往上走,恰恰说明大家在乎这件事。
一个没人关心的角色,是吵不起来的。
再说这回的争议里,还藏着另一层东西,挺耐人寻味。
从古月到唐国强,再到侯京健,王仁君,于和伟,教员的银幕形象,差不多每隔十来年,就要换一次人。
每一次换人,舆论场都要重新吵一遍像不像,吵完也就慢慢接受了新面孔。
说到底,观众嘴里的像不像,其实是在替自己心里那个记忆,守着最后一小块位置。
再说回于和伟这个人,他走到今天这一步,本身就不容易。
他生在辽宁抚顺,三岁那年父亲就没了,家里孩子多,日子过得紧。
早年他考进上海戏剧学院,毕业后在话剧团一待就是好些年,跑过整整十二年的龙套,眼看着同龄人一个个起来,他还在演小配角。
后来靠三国里的刘备,靠人民的名义里的高育良,他才算真正被观众记住。
真正让他翻身的,是觉醒年代里的陈独秀,那个角色,让他拿下白玉兰最佳男主角。
连莫言都夸他演陈独秀,是灵魂附体,一个演到这份上的人,转身去演教员,观众心里打鼓,我觉得太正常了。
戏里戏外,于和伟其实都在做同一件事,就是先让人物在观众心里活过来,再让人去认这张脸。
这条路他走了几十年,从没走过捷径,所以这一次,我更想给他一点耐心。
争议归争议,有一件事值得单独拎出来说一句。
教员这个角色的门槛,从来不是靠外形就能迈过去的,古月胜在脸,唐国强胜在气,于和伟押的是情。
这三条路本身没有高下,只有适不适合,眼下的口水和掌声都来得太早。
我始终觉得,看这类剧,最好别急着在头两集就选边站。
因为教员这个人物,在戏里是慢慢立起来的,前几集他可能还没到那个,最见分量的位置上。
真正的考验,往往在遵义会议前后,在那个人开始说话算数的时候,那才看得出来,演员到底压不压得住。
一场争论其实没什么输家,于和伟用一部大戏,去碰自己没碰过的角色,这份勇气值得记一笔。
观众拿着老一辈演员的标杆,去要求后来的人,这份较真也不该被说成刻薄。
我更愿意相信,教员这个角色,往后还会有一代又一代人去演,每一代都会挨一次骂,也都会留下属于自己的那一版。
愿于和伟这次能顶住,开头这几天的口水和压力,也愿他在后面几十集里,真的把那个人,从神坛上请下来,请到观众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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