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青报·中青网记者 蒋雨彤

10月9-11日，舞剧《栋梁》在上海演出。7日，舞剧主创团队特意安排了一场活动，和上海戏剧学院的学生们相聚，希望把舞剧带到校园。

《栋梁》回眸百年前的风雨岁月，聚焦林徽因、梁思成等一代知识分子。全剧以中国第一位女建筑师林徽因为脉络，展现了一幅跨越千年、横揽山河、承载家国浮沉与历史回想的文明测绘图。

《栋梁》总编导韩真、周莉亚，因为舞剧《永不消逝的电波》《只此青绿》而闻名。她们说，世人熟悉的，或许是林徽因的才情，是她的“人间四月天”，但真正翻开历史，她是一位背着测量仪翻山越岭的营造学社成员，是在昏暗的油灯下描绘古建图纸的测绘者，是在战火和病痛中仍不肯放下笔的文人。她是诗，但更多是尺、是笔，是建筑图纸上一丝不苟的线条。

箱子是贯穿舞剧的一条线索，开篇是一群年轻人带着箱子陆续登船，赴海外求学。归来时箱子里装满了手稿、图纸，是他们学习到的知识。后来，林徽因、梁思成等人加入中国营造学社，开始在华夏大地寻找中国古代建筑，将它们测绘、记录下来。战乱年代，他们用箱子装着这些珍贵的手稿颠沛流离，为后人留下珍贵的史料。舞剧舞台布景中，也使用了部分精美的建筑手稿。林徽因工整而干净的手稿，让众多观众叹为观止。

韩真、周莉亚在杭州首演结束后与现场观众交流，讲述如何用3年时间来创作《栋梁》。主创团队走过林徽因的出生地杭州，走过林徽因工作过的山西，似乎看到了梁思成在应县木塔上攀爬测绘的背影，在佛光寺看到了唐代斗拱在斜阳下投下巨大的影子。“我们想象，林徽因当年在此处与古建筑的千年对望。”

当时的主流学界一度以为中国已经没有唐代木构建筑存世。梁思成、林徽因背上皮尺和相机，带着北宋李诫编撰的《营造法式》，根据从法国汉学家研究和《敦煌石窟图录》中发现的线索——敦煌六十一窟壁画所描绘的唐代五台山地区“大佛光寺”的大致位置，按图索骥找到了山西境内的那处殿宇。

舞台上，梁架层叠，斗拱咬合，木质结构从暗处缓缓浮现。30余尊彩塑的化身立于舞台，金光亮起，造像仿佛自千年的沉睡中苏醒。扮演林徽因的舞者在台上穿梭，仿佛在与古人对话。

佛光寺文殊殿前，林徽因爬在梯子上对唐代经幢进行测绘，梁思成拍下这一幕，这成为林徽因一生中著名的照片之一。这一场景也在舞剧中被生动还原。

后来，林徽因、梁思成在战乱中辗转，完成第一部中国人用现代田野考察、实物测绘与文献互证的系统中国建筑通史。他们给儿子取名从诫，感念北宋李诫编撰《营造法式》的功绩。

《栋梁》主创团队的每个人怀着极大的敬意走进林徽因那一代人，与他们“对话”。他们去林徽因的墓前，去她的出生地杭州，去清华大学建筑学院，与中国营造学社纪念馆馆长刘畅长谈，了解历史，慢慢找到把建筑、营造这些专业词汇转为舞台语言的可能。

沿着林徽因、梁思成的足迹前行，如同沿着一条河流回溯。他们的很多友人都是各个领域的名人、专家。《栋梁》主创团队从林徽因身上看到许多同道、学人，并从这些学人身上读懂了一个时代的风骨。据统计，在5年时间里，营造学社共调查了137个县的1823座古建筑殿堂房舍，其中进行详细测绘的古建筑共206组，完成测绘图稿1898张。

韩真、周莉亚说，《栋梁》这个名字很硬，不像一个艺术作品的名字，但是最终选择了它，因为它的脊梁那么硬，撑得起这个名字。

林徽因、梁思成的外孙女于葵，是《栋梁》的特邀史料顾问。20年前，杭州花港观鱼公园里立了一个林徽因纪念碑，是一个镂空的女子剪映，映在湖畔。当时她陪着母亲来看过。于葵用林徽因的一句话祝《栋梁》演出成功：“献出我最热的一滴眼泪，我的信仰、至诚，和爱的力量。永远膜拜，膜拜在你美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