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7年10月17日凌晨,北京一家医院内,溥仪因肾病、尿毒症和贫血性心脏病,长期治疗无效去世。消息送到国务院总理办公室后,周恩来很快作出批示:后事怎么安排,应当尊重家属意见。

对李淑贤来说,这句话并不轻松。丈夫生前身份特殊,既是清朝末代皇帝,又是新中国公民;丧事若办得不合适,容易引起议论,办得过于铺张,也不符合当时的实际情况。她不敢独自决定,只能和溥杰等亲属商量。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周恩来的意见十分明确。遗体可以火化,也可以土葬;骨灰可以安置在革命公墓,也可以放在万安公墓,还可以由家属另行选择墓地。所谓“三个可以”,并不是一句简单的宽慰,而是把选择权交还给爱新觉罗家族。

家属经过商议,决定火化。溥杰办妥手续后,灵车驶往北京西郊八宝山。遗体火化之后,骨灰安放何处又成了新问题。那时的溥仪早已不是宫廷中的皇帝,家族也不可能恢复旧式葬礼,一切只能按照现实条件办理。

1967年10月22日,溥杰、李淑贤和一名邻居家的姑娘,将溥仪的骨灰盒送入八宝山老山骨灰堂,按照当时的安排保存十五年。骨灰盒并不贵重,李淑贤后来提起此事时说,特殊时期条件有限,只能买一个五元钱的盒子,心里一直觉得对不起溥仪。

这场身后事之所以受到关注,关键不在于墓地规格,而在于溥仪身份的变化。他早年被推上帝位,三岁即登基,个人几乎没有选择命运的能力;到了晚年,他却要像普通人一样办理户籍、工作、结婚,甚至亲自面对遗体和骨灰的安置问题。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1959年特赦时,溥仪已经在抚顺战犯管理所生活了十年。刚进去的时候,他连被子都不会叠,鞋带也系不好,衣服穿得歪歪扭扭。管理人员没有把他当成特殊人物照料,而是让他和其他人一起劳动、学习。

有一次,管理所所长发现溥仪衣服少了扣子,口袋也破了,裤腿长短不齐,便直接问道:“你的衣服,怎么和别人不一样?”溥仪低头一看,脸上顿时挂不住。从那以后,他开始练习洗衣、叠被子、糊纸盒,慢慢学着料理自己的生活。

进步并不快。别人已经糊好几个纸盒,他还在手忙脚乱;给白衬衫打了肥皂,却不知道搓洗,结果衣服被染得斑斑驳驳。可正是在这些琐碎劳动中,他逐渐明白,身份不能代替能力,人必须靠自己的双手完成事情。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特赦后,周恩来没有把溥仪当作展览性的旧人物,而是关心他的工作和生活。溥仪曾表示想当医生,说自己读过中医书,也在管理所接触过量血压、电疗等工作。周恩来提醒他,给人治病责任很重,最好不要贸然行医,随后安排他到北京植物园劳动学习。

植物园的活看似简单,浇水也有讲究。溥仪常常一处浇得太多,另一处却还是干的,同事便手把手教他。后来,他又到全国政协文史资料研究委员会工作,开始整理和接触文史材料,生活逐渐稳定下来。

1962年,溥仪经沙曾熙介绍认识李淑贤。初见时,李淑贤对“皇帝”这个身份颇有顾虑,但溥仪待人温和,没有架子,还主动倒水,询问她的家庭和爱好。相处几次后,两人于同年4月结婚。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婚后,李淑贤才发现,溥仪并不擅长处理日常事务。被子不会整理,头发也常常乱着,许多生活细节还要依靠别人帮忙。更让她难以接受的是,溥仪身体有病,夫妻关系因此受到影响。她一度提出分开,溥仪苦苦挽留。

周恩来得知后劝他们:“夫妻要互敬互爱,互相帮助。”谈到不能生育的问题,他又说:“全中国的小孩儿都是我的小孩儿嘛。”这番话没有复杂道理,却让两人暂时放下了沉重的心理负担。

溥仪去世后,周恩来没有替家属包办一切,也没有因其过去的身份而另作安排。他只提出几种合乎当时条件的办法,允许家属自行选择。对于一个曾经被时代推到最高处、后来又回到普通生活中的人来说,这样的处理,恰好保留了历史身份,也承认了一个普通家庭办理丧事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