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宗国转头看向赵大军。 “孩子受伤,你心中有怒火,想要一个说法,我理解。这伤不会白白承受,必须有人承担后果。曾大伟是我的徒弟,也是我的义子;东旭是我的亲生儿子。你想要交出一人,那不如由我这个做父亲、做师傅的,替他们扛下这桩事,你看如何?”“爸!” “师傅!”杨东旭和曾大伟急得出声。杨宗国没有理会二人,直接从腰间抽出一把大卡簧,掰开刀刃,目光未动,朝着自己腹部狠狠刺入。 “大军,这一刀,够不够?”屋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赵大军身上。赵大军拿起一旁的小毛巾擦了擦手,一言不发,态度很明确——不够。杨宗国咬着牙,扯出一抹笑。 “大军,我明白。”江湖里都说,往自己肚子捅一刀尚且有人敢做,最难的是亲手把刀拔出来,那剧痛极少有人能承受。话音落下,他猛地将刀刃向外抽出,鲜血瞬间涌出,溅满整张桌子。早年饭店,像样的包间都会铺带暗纹的白色桌布,桌面上压一块玻璃砖。鲜血染红白布,场面触目惊心。“爸!” “师傅!”两个少年急得跺脚。“没你们的事!”杨宗国一声怒吼,握刀再次对准自己肋部。敢对自己下第一刀的人尚有,敢捅第二刀的,寥寥无几。那一代人,行事狠厉,心性刚烈。刀刃再次刺入。赵大军内心震动,终于松口。 “行了,不必再继续。换作旁人,敢伤我儿子,我绝不会轻易放过。你管好你手下这两个孩子。继续这样行事,迟早会惹出灭顶的祸事,你好好想一想。”“多谢,兄弟。这杯酒,我敬你。”杨宗国喘着气说道。“你现在这个状态,怎么饮酒。”赵大军摆了摆手。“既然来了,这杯酒我必须喝完再走。”杨宗国咬牙坚持。一旁杨宗德连忙上前,快速倒满酒杯。杨宗国强忍剧痛,端起杯子和赵大军碰了一下。 “多谢。”他一口饮尽,随后让身边兄弟搀扶,走出雅间。刚走出包间,杨东旭与曾大伟眼眶通红,泪水在眼底打转,几乎要落下来。杨宗国回头瞪向二人。 “哭什么。男子汉,可以流血,不能流泪,听见没有?难道我出事,你们就在这里哭丧?再让我看见你们落泪,你就不再是我的徒弟,你也不再是我的儿子,记住。”“记住了。”两人哽咽着应答。“走,去医院。”杨宗国一挥手,兄弟二人连忙上前搀扶,赶往医院。这件事一晃过了两三年。到八十年代末期,改革开放带来机遇,赵大军头脑灵活,敢闯敢做,开办了一家运输公司,收入丰厚,日子过得风光。一日,杨宗国、杨宗德与曾大伟三人在路上行走。对面停下一辆轿车,是一台伏尔加。八十年代,能开上伏尔加轿车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车窗手动摇落,里面有人出声呼喊。 “大国!大国!”杨宗国回头,看清来人,笑出声:“大军,不错。如今这么风光,都开上轿车了。”“我们之间的交情,不必客套。”赵大军笑着说,“有空的话,上车,找地方小酌一杯,我们已经两年没有一起喝酒了。上来。”“这样怕是不妥。”杨宗国略有推辞。“有什么不妥。”赵大军直接招呼,把杨宗国、杨宗德、曾大伟全都请上车。车子驶离,寻了一家饭馆。几人落座,闲谈这几年的经历。二人之间早已没有矛盾,当年的冲突翻篇已久,再加上自五六十年代便相识,见面格外亲近。混江湖的人,大多喜欢展露自身的境遇,几年前二人地位相近,如今赵大军显然更为风光。“大国子,你看我现在,有公司有生意,轿车也配上了,不差钱。”赵大军弹了弹烟灰,“你那老营生不要再做,这个时代已经不吃那一套。踏踏实实做点生意,把身上那股魄力用在经商上,远比那些眼界狭隘的人要强。”杨宗国点头。 “说得有理。等我回去琢磨一下,看看能做点什么营生。”“这就对了。”赵大军提议,“现在流行饭后喝茶,去我公司坐坐,认认门,日后有事可以直接来找我。走。”来到赵大军的公司,场地确实气派,一整排办公室收拾得规整。老板办公室内摆放一套皮沙发,在那个年代,能用上皮沙发,是极难得的。赵大军坐在沙发上。 “怎么样,大国子,我这间办公室还可以吧?”“这间屋子布置得真不错。”杨宗国由衷赞叹。二人闲谈之际,门口走进一名女财务,捧着一个大箩筐,筐里全是现金。当时新版五十元纸币刚刚流通,筐内满满都是五十元的钞票。财务略显局促。 “没想到屋里有客人。”“没关系,都是自己人。”赵大军摆手,“怎么了?”“老板,货款收回来了,您看这笔钱。”财务看向筐内。“放进我的抽屉。”赵大军拉开一旁老旧木柜,打开抽屉,将几万现金随手放进去。抽屉里原本还有两万多,加上这笔,一共将近六万元。八十年代末,六万元是一笔天文数字。赵大军拿出一盒三五牌香烟推到桌面。 “来,抽烟。”杨宗国没有动,自顾自卷着旱烟。“怎么不抽这个?”赵大军指着三五烟。杨宗国笑了笑。 “不用,我知道这烟品质好,但我抽不惯,一抽就咳嗽。算是改不掉的习惯。”他把卷好的烟叼在嘴里点燃,自顾抽起来。几人简单闲聊片刻。赵大军炫耀的兴致渐渐褪去,叼着烟挥手。 “好了,今天先到这里,改天再聚。”众人应声道别,离开办公室。第二天一早,赵大军带着大批人手,直接堵在杨宗国家门口。杨宗国推开门,看见这阵仗,皱起眉头。 “大军,大清早,你带着这么多人堵在我家门口,是什么意思?”
杨宗国转头看向赵大军。 “孩子受伤,你心中有怒火,想要一个说法,我理解。这伤不会白白承受,必须有人承担后果。曾大伟是我的徒弟,也是我的义子;东旭是我的亲生儿子。你想要交出一人,那不如由我这个做父亲、做师傅的,替他们扛下这桩事,你看如何?”
“爸!” “师傅!”杨东旭和曾大伟急得出声。
杨宗国没有理会二人,直接从腰间抽出一把大卡簧,掰开刀刃,目光未动,朝着自己腹部狠狠刺入。 “大军,这一刀,够不够?”
屋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赵大军身上。赵大军拿起一旁的小毛巾擦了擦手,一言不发,态度很明确——不够。
杨宗国咬着牙,扯出一抹笑。 “大军,我明白。”
江湖里都说,往自己肚子捅一刀尚且有人敢做,最难的是亲手把刀拔出来,那剧痛极少有人能承受。话音落下,他猛地将刀刃向外抽出,鲜血瞬间涌出,溅满整张桌子。早年饭店,像样的包间都会铺带暗纹的白色桌布,桌面上压一块玻璃砖。鲜血染红白布,场面触目惊心。
“爸!” “师傅!”两个少年急得跺脚。
“没你们的事!”杨宗国一声怒吼,握刀再次对准自己肋部。
敢对自己下第一刀的人尚有,敢捅第二刀的,寥寥无几。那一代人,行事狠厉,心性刚烈。
刀刃再次刺入。
赵大军内心震动,终于松口。 “行了,不必再继续。换作旁人,敢伤我儿子,我绝不会轻易放过。你管好你手下这两个孩子。继续这样行事,迟早会惹出灭顶的祸事,你好好想一想。”
“多谢,兄弟。这杯酒,我敬你。”杨宗国喘着气说道。
“你现在这个状态,怎么饮酒。”赵大军摆了摆手。
“既然来了,这杯酒我必须喝完再走。”杨宗国咬牙坚持。一旁杨宗德连忙上前,快速倒满酒杯。杨宗国强忍剧痛,端起杯子和赵大军碰了一下。 “多谢。”
他一口饮尽,随后让身边兄弟搀扶,走出雅间。
刚走出包间,杨东旭与曾大伟眼眶通红,泪水在眼底打转,几乎要落下来。
杨宗国回头瞪向二人。 “哭什么。男子汉,可以流血,不能流泪,听见没有?难道我出事,你们就在这里哭丧?再让我看见你们落泪,你就不再是我的徒弟,你也不再是我的儿子,记住。”
“记住了。”两人哽咽着应答。
“走,去医院。”杨宗国一挥手,兄弟二人连忙上前搀扶,赶往医院。
这件事一晃过了两三年。到八十年代末期,改革开放带来机遇,赵大军头脑灵活,敢闯敢做,开办了一家运输公司,收入丰厚,日子过得风光。
一日,杨宗国、杨宗德与曾大伟三人在路上行走。对面停下一辆轿车,是一台伏尔加。八十年代,能开上伏尔加轿车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车窗手动摇落,里面有人出声呼喊。 “大国!大国!”
杨宗国回头,看清来人,笑出声:“大军,不错。如今这么风光,都开上轿车了。”
“我们之间的交情,不必客套。”赵大军笑着说,“有空的话,上车,找地方小酌一杯,我们已经两年没有一起喝酒了。上来。”
“这样怕是不妥。”杨宗国略有推辞。
“有什么不妥。”赵大军直接招呼,把杨宗国、杨宗德、曾大伟全都请上车。
车子驶离,寻了一家饭馆。几人落座,闲谈这几年的经历。二人之间早已没有矛盾,当年的冲突翻篇已久,再加上自五六十年代便相识,见面格外亲近。混江湖的人,大多喜欢展露自身的境遇,几年前二人地位相近,如今赵大军显然更为风光。
“大国子,你看我现在,有公司有生意,轿车也配上了,不差钱。”赵大军弹了弹烟灰,“你那老营生不要再做,这个时代已经不吃那一套。踏踏实实做点生意,把身上那股魄力用在经商上,远比那些眼界狭隘的人要强。”
杨宗国点头。 “说得有理。等我回去琢磨一下,看看能做点什么营生。”
“这就对了。”赵大军提议,“现在流行饭后喝茶,去我公司坐坐,认认门,日后有事可以直接来找我。走。”
来到赵大军的公司,场地确实气派,一整排办公室收拾得规整。老板办公室内摆放一套皮沙发,在那个年代,能用上皮沙发,是极难得的。
赵大军坐在沙发上。 “怎么样,大国子,我这间办公室还可以吧?”
“这间屋子布置得真不错。”杨宗国由衷赞叹。
二人闲谈之际,门口走进一名女财务,捧着一个大箩筐,筐里全是现金。当时新版五十元纸币刚刚流通,筐内满满都是五十元的钞票。
财务略显局促。 “没想到屋里有客人。”
“没关系,都是自己人。”赵大军摆手,“怎么了?”
“老板,货款收回来了,您看这笔钱。”财务看向筐内。
“放进我的抽屉。”赵大军拉开一旁老旧木柜,打开抽屉,将几万现金随手放进去。抽屉里原本还有两万多,加上这笔,一共将近六万元。
八十年代末,六万元是一笔天文数字。
赵大军拿出一盒三五牌香烟推到桌面。 “来,抽烟。”
杨宗国没有动,自顾自卷着旱烟。
“怎么不抽这个?”赵大军指着三五烟。
杨宗国笑了笑。 “不用,我知道这烟品质好,但我抽不惯,一抽就咳嗽。算是改不掉的习惯。”
他把卷好的烟叼在嘴里点燃,自顾抽起来。
几人简单闲聊片刻。赵大军炫耀的兴致渐渐褪去,叼着烟挥手。 “好了,今天先到这里,改天再聚。”
众人应声道别,离开办公室。
第二天一早,赵大军带着大批人手,直接堵在杨宗国家门口。杨宗国推开门,看见这阵仗,皱起眉头。 “大军,大清早,你带着这么多人堵在我家门口,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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