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大伟摆了摆手:"谁都不用跟。我和他之间的事,只能我们两个人解决。你们千万别跟着。真把我当兄弟,就让我独自处理,行吗?""不是,大伟,你别这么固执行不行?"曾大伟把话说得很坚决。众人劝说无效,只能依他。第二天,曾大伟翻出杨东旭留下的号码,拨通电话:"喂,东旭,是我,大伟。你说,昨天到底是什么意思?"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杨东旭的声音:"小时候咱们常去的电影城后院那个湖,你还记得吗?"曾大伟愣了一下:"记得。怎么了?""你过来,我在这儿等你,咱们当面说。"曾大伟咬咬牙:"行,你等着。"挂下电话,动身赶往电影城后院。曾大伟没有带任何人,独自开车驶向湖。进去的路不好走,要绕到一处破墙豁口,旁边是老家属厂宿舍楼,顺着楼边狭窄的小道才能走到湖边。刚到湖边,就看见杨东旭站在土坡上,背对着他望向湖面,嘴里叼着烟,烟蒂烧得通红。曾大伟没有出声,走到他身旁,也掏出烟点燃。二人像年少时那样,对着湖面静静抽烟,谁都没有率先开口。烟抽完,杨东旭才缓缓转过身,目光死死锁住曾大伟:"大伟,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我们常在这湖里洗澡摸鱼。有一回你捞鱼差点淹死,是我下水把你救上来的。这件事,你没忘吧?""怎么能忘?"曾大伟喉结滚动,"你救过我一命,我记一辈子。""记得就好。"杨东旭一声冷笑,"看来你不是忘恩负义之人。那我就直说了。曾大伟,别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咱们兄弟一场,我最后问你一次。"他的声音骤然紧绷,"我只要一个答案。""你想知道什么?"曾大伟心头一沉。"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出卖我爹?"杨东旭陡然提高音量,眼中瞬间燃起怒火。曾大伟看向他,语气急切:"小旭,你问我,我一定跟你说实话,但我只说一遍——你爹不是我出卖的,绝对不是!""放屁!"杨东旭猛地向前一步,手指几乎戳到曾大伟脸上,"知人知面不知心!我拿你当生死兄弟,我爹待你如同亲儿子,对你比对我还好。有事他宁可训斥我,也舍不得碰你一根手指头,有没有这事?"曾大伟沉默不语。杨东旭继续嘶吼:"家里炖鸡,我想吃鸡腿,他都让你先挑一个,剩下那个才轮到我,有没有这事?""有。"曾大伟的声音沙哑。"人心都是肉长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杨东旭的声音开始颤抖。"我再说最后一遍——不是我!"曾大伟也激动起来。话音刚落,杨东旭猛地从腰间抽出家伙,枪柄重重顶在曾大伟的额头上。"不是你?那除了你还能是谁?"杨东旭双眼通红,"当初我爹躲在防空洞,连我都不知情。我问了你多少次,我爸在哪?你只说他不让你告诉我。我信了你,以为你会好好照顾他。结果呢?你把老爷子卖了!那天晚上去运输公司的就你们两个人,所有内情你比谁都清楚!"他的手越攥越紧,枪身微微发抖,"紧接着你被抓,没过多久我爹也落网。你坐几年牢就能出来,我爹呢?他再也没有机会出来!"泪水顺着杨东旭的脸颊滑落。他咬着牙嘶吼:"今天我最后问你一遍,曾大伟,跟我说一句实话——你为什么出卖我爹?为什么?"曾大伟的眼泪也落了下来。他望着杨东旭通红的双眼,声音发颤:"小旭,我说了不是我。如果你认定是我,那就动手。打死我,只要能让你心里好受些,我绝不辩解。""你以为我流泪是心疼你?"杨东旭一把抹掉脸上泪水,眼神凶狠,"我是替我爹不值!你以为我不敢开枪?"枪口又向曾大伟额头压了压,"我再问最后一遍,为什么?"曾大伟闭上双眼,再睁开时已经豁出去:"动手吧。没有什么为什么。""操!操!操!"杨东旭连骂三声,同时,三声枪响接连响起,子弹全部擦着曾大伟的耳边飞过,打在后方泥土里,溅起片片尘土。枪声的回响在湖上空飘荡。曾大伟僵在原地一动不动,耳朵嗡嗡作响。杨东旭把枪收回腰间,看都没有看他一眼:"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这辈子不要再让我见到你。滚!""小旭!"曾大伟伸手想去拉他,被一把甩开。"别叫我小旭!"杨东旭猛地回头,眼神冰冷刺骨,"你不配。我没有你这样的兄弟。记住。"说完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曾大伟在身后大声呼喊,再也没能留住他。他心里清楚,杨东旭终究下不去杀手。年少积攒的情分,如同亲兄弟,哪里能说断就断。杨东旭回到三棵树,日子彻底垮掉。整日借酒消愁,几乎没有清醒的时候,喝醉了就独自抱着酒瓶落泪。这世上还能相信谁?连最好的兄弟都能背叛自己……日子对他而言是无尽的煎熬。倘若曾大伟一直在里面服刑,他或许还能把这件事压在心底。可如今人出来了,他如同着了魔,非要讨一个说法。他内心无比矛盾。一边是杀父之仇,一边是从小相伴长大的兄弟。他何尝不想上前和曾大伟相拥,诉说这么多年各自的遭遇?他想。可他不能。老话讲,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就这样日复一日酗酒,整个人日渐憔悴,走路摇晃,眼看就要彻底垮掉。一天两三斤白酒灌进肚里,再硬朗的身子也扛不住。他二叔杨宗德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大哥已经不在,只剩下这一个孩子,再这样折腾下去,迟早会把自己喝死。这天,杨宗德见他又抱着酒瓶猛灌,一把抢过酒瓶:"别喝了!你疯了吗?这么多年过去,有些事该放下就放下。"

曾大伟摆了摆手:"谁都不用跟。我和他之间的事,只能我们两个人解决。你们千万别跟着。真把我当兄弟,就让我独自处理,行吗?"

"不是,大伟,你别这么固执行不行?"

曾大伟把话说得很坚决。众人劝说无效,只能依他。

第二天,曾大伟翻出杨东旭留下的号码,拨通电话:"喂,东旭,是我,大伟。你说,昨天到底是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杨东旭的声音:"小时候咱们常去的电影城后院那个湖,你还记得吗?"

曾大伟愣了一下:"记得。怎么了?"

"你过来,我在这儿等你,咱们当面说。"

曾大伟咬咬牙:"行,你等着。"挂下电话,动身赶往电影城后院。

曾大伟没有带任何人,独自开车驶向湖。进去的路不好走,要绕到一处破墙豁口,旁边是老家属厂宿舍楼,顺着楼边狭窄的小道才能走到湖边。

刚到湖边,就看见杨东旭站在土坡上,背对着他望向湖面,嘴里叼着烟,烟蒂烧得通红。

曾大伟没有出声,走到他身旁,也掏出烟点燃。二人像年少时那样,对着湖面静静抽烟,谁都没有率先开口。

烟抽完,杨东旭才缓缓转过身,目光死死锁住曾大伟:"大伟,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我们常在这湖里洗澡摸鱼。有一回你捞鱼差点淹死,是我下水把你救上来的。这件事,你没忘吧?"

"怎么能忘?"曾大伟喉结滚动,"你救过我一命,我记一辈子。"

"记得就好。"杨东旭一声冷笑,"看来你不是忘恩负义之人。那我就直说了。曾大伟,别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咱们兄弟一场,我最后问你一次。"他的声音骤然紧绷,"我只要一个答案。"

"你想知道什么?"曾大伟心头一沉。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出卖我爹?"杨东旭陡然提高音量,眼中瞬间燃起怒火。

曾大伟看向他,语气急切:"小旭,你问我,我一定跟你说实话,但我只说一遍——你爹不是我出卖的,绝对不是!"

"放屁!"杨东旭猛地向前一步,手指几乎戳到曾大伟脸上,"知人知面不知心!我拿你当生死兄弟,我爹待你如同亲儿子,对你比对我还好。有事他宁可训斥我,也舍不得碰你一根手指头,有没有这事?"

曾大伟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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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东旭继续嘶吼:"家里炖鸡,我想吃鸡腿,他都让你先挑一个,剩下那个才轮到我,有没有这事?"

"有。"曾大伟的声音沙哑。

"人心都是肉长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杨东旭的声音开始颤抖。

"我再说最后一遍——不是我!"曾大伟也激动起来。

话音刚落,杨东旭猛地从腰间抽出家伙,枪柄重重顶在曾大伟的额头上。

"不是你?那除了你还能是谁?"杨东旭双眼通红,"当初我爹躲在防空洞,连我都不知情。我问了你多少次,我爸在哪?你只说他不让你告诉我。我信了你,以为你会好好照顾他。结果呢?你把老爷子卖了!那天晚上去运输公司的就你们两个人,所有内情你比谁都清楚!"他的手越攥越紧,枪身微微发抖,"紧接着你被抓,没过多久我爹也落网。你坐几年牢就能出来,我爹呢?他再也没有机会出来!"

泪水顺着杨东旭的脸颊滑落。他咬着牙嘶吼:"今天我最后问你一遍,曾大伟,跟我说一句实话——你为什么出卖我爹?为什么?"

曾大伟的眼泪也落了下来。他望着杨东旭通红的双眼,声音发颤:"小旭,我说了不是我。如果你认定是我,那就动手。打死我,只要能让你心里好受些,我绝不辩解。"

"你以为我流泪是心疼你?"杨东旭一把抹掉脸上泪水,眼神凶狠,"我是替我爹不值!你以为我不敢开枪?"枪口又向曾大伟额头压了压,"我再问最后一遍,为什么?"

曾大伟闭上双眼,再睁开时已经豁出去:"动手吧。没有什么为什么。"

"操!操!操!"杨东旭连骂三声,同时,三声枪响接连响起,子弹全部擦着曾大伟的耳边飞过,打在后方泥土里,溅起片片尘土。

枪声的回响在湖上空飘荡。曾大伟僵在原地一动不动,耳朵嗡嗡作响。

杨东旭把枪收回腰间,看都没有看他一眼:"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这辈子不要再让我见到你。滚!"

"小旭!"曾大伟伸手想去拉他,被一把甩开。

"别叫我小旭!"杨东旭猛地回头,眼神冰冷刺骨,"你不配。我没有你这样的兄弟。记住。"说完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曾大伟在身后大声呼喊,再也没能留住他。

他心里清楚,杨东旭终究下不去杀手。年少积攒的情分,如同亲兄弟,哪里能说断就断。

杨东旭回到三棵树,日子彻底垮掉。整日借酒消愁,几乎没有清醒的时候,喝醉了就独自抱着酒瓶落泪。

这世上还能相信谁?连最好的兄弟都能背叛自己……

日子对他而言是无尽的煎熬。倘若曾大伟一直在里面服刑,他或许还能把这件事压在心底。可如今人出来了,他如同着了魔,非要讨一个说法。

他内心无比矛盾。一边是杀父之仇,一边是从小相伴长大的兄弟。他何尝不想上前和曾大伟相拥,诉说这么多年各自的遭遇?他想。可他不能。

老话讲,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就这样日复一日酗酒,整个人日渐憔悴,走路摇晃,眼看就要彻底垮掉。一天两三斤白酒灌进肚里,再硬朗的身子也扛不住。

他二叔杨宗德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大哥已经不在,只剩下这一个孩子,再这样折腾下去,迟早会把自己喝死。

这天,杨宗德见他又抱着酒瓶猛灌,一把抢过酒瓶:"别喝了!你疯了吗?这么多年过去,有些事该放下就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