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7月30日,新疆库车一间普通病房里,达吾提·买合苏提走完了88年人生。临终前,他身旁挂着一面五星红旗。这个细节,常被人当作传奇来讲,却比“王爷”二字更能说明他的晚年选择:出身旧式王族,人生却与新中国的历史转折紧紧连在一起。
库车位于新疆南部,古代曾是龟兹故地,也是连接南北疆的重要通道。清朝统治西域后,为了加强地方治理,设立了具有世袭性质的库车王爵位。1750年前后,米尔扎·鄂特伯克受封,爵位一代代传下去,达吾提便是第十二代。
1927年11月14日,达吾提出生。两岁时,他被伯父买合甫孜抱入王府,作为继承人抚养。那时的“库车王”,听起来显赫,实际权力却已经大为削弱。王府还在,旧有的政治秩序却早已松动,王爵更多只剩下历史留下的名望。
1941年,经新疆地方当局批准,年仅14岁的达吾提接过委任,成为第十二代库车王。年龄很小,身份却很重。对一个少年而言,这不是坐享荣华,反而意味着必须学着应付复杂的人情和地方事务。
有意思的是,他人生中最早被人记住的故事,并非王府事务,而是一段年轻人的婚恋。1946年,19岁的达吾提在库车县公立中心小学毕业后,参加国语训练班。在那里,他认识了米丽可汗。
米丽可汗出身当地富裕家庭,容貌出众。达吾提不善于直接表达,只是每天提前到教室,等她出现。为了能与她多说几句话,他把学习国语也格外当回事。训练班即将结束时,他终于鼓起勇气告诉父亲:“我想娶米丽可汗。”
父亲有些意外,提醒他两家家境悬殊,王爵虽有名声,却并不等于财富和权力。达吾提没有退缩,只说:“我一定要娶她。”求亲最终得到女方同意,两人举行婚礼。旧王族的名望在这桩婚事中仍有影响,但真正让两人走到一起的,显然还是彼此的情意。
遗憾的是,婚后一年多,米丽可汗因难产去世。达吾提受到沉重打击,长时间无法从悲痛中走出。后来,米丽可汗的妹妹艾塔汗嫁给了他。这种婚姻安排在当地习俗中并不罕见,但对达吾提而言,既有现实因素,也夹杂着对亡妻的复杂感情。
1949年9月25日,新疆实现和平解放。此时的达吾提在库车县银行任职。两名负责人曾准备携款离开,他没有跟随,而是留下来维持银行秩序,保护账目和资金。有人劝他出走,他拒绝了。
据相关资料记载,达吾提还以银行职员代表身份,为迎接新政权的到来签名,并在库车县城升起当地较早的一面五星红旗。这个举动改变了他此后的人生轨迹,也使他与旧王族身份之间,出现了新的关系。
新中国成立后,他继续在银行工作,后来担任行长。然而,1951年4月18日,他因当时的案件被捕并判刑二十年。实际服刑时间并没有达到判决年限。出狱后,他的生活并未立刻平静下来,工作、家庭和社会身份都经历了反复变化。
他的婚姻也屡有波折。艾塔汗与他曾离婚,后来复婚,最终又分开。此后,他还经历了几段婚姻:第三任妻子妮莎汗来自农村,婚姻未能维持;第四任妻子古丽与他共同生活了十六年,后来也因种种原因分手。晚年时,他又与热娅那木结为夫妻。加上前后的婚姻变动,民间资料通常将其概括为六次婚姻。
这些经历不能只当作逸闻看。达吾提的一生,正好夹在旧式身份、地方社会和新制度之间。他既承袭了库车王的称号,也曾在银行岗位上迎接时代变化;既受过长期关押,也在后来担任过自治区政协委员、库车县政协副主席。
2014年7月30日17时15分,达吾提·买合苏提在库车去世,享年88岁。那面挂在身旁的五星红旗,陪伴他走完了人生最后一程。王府的称号早已成为历史名词,而他的经历,则留在库车这片土地的记忆里。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