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东西的过程出乎意料的快。
因为我悲哀地发现,这六年里,真正属于我自己的东西,少得可怜。
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一本记账本,还有一张银行卡。
至于周祈肆送的那些珠宝首饰,早被我蚂蚁搬家似的变现了。
我坐在空荡荡的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那张依旧极美,却毫无生气的脸。
“裴初弦,你自由了。”我对自己轻声说。
我打开手机,清点了最后一次余额。
加上前几天卖表的钱,不仅够在小镇买房,连以后每天吃海底捞的钱都绰绰有余。
既然钱赚够了,这憋屈的戏,老娘就不陪他们演了。
我拿出周祈肆六年前给我的那张黑卡。
将里面的钱转回了他的主账户。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整整二十万。
那是他当初买断我尊严的底价,现在,我原封不动地还给他。
我提着轻飘飘的行李箱,走到门口。
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我住了六年的地方。
粉色的窗帘在江风中刺眼地飘动。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林皎月那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水味。
我没有留恋,毫不犹豫地推开门,走了出去。
夜晚的江风很冷,但我却觉得前所未有的畅快。
我打车直奔宠物寄养中心,接上了富贵。
“走,儿子,妈带你去过好日子。”
富贵似乎感受到了我的情绪,兴奋地用头蹭着我的掌心。
我买了一张最快开往南方水乡的高铁票。
连夜逃离了这座让我感到窒息的城市。
注销了旧的手机号,扔掉了所有能被追踪的社交账号。
我像一滴水,彻底融入了人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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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游艇派对结束。
周祈肆揉着突跳的太阳穴,带着一身疲惫和酒气回到了大平层。
林皎月喝多了,在车上就已经睡死过去,被助理送回了学校。
他扯开领带,习惯性地踢掉皮鞋。
客厅里漆黑一片,安静得只有江水拍打堤岸的声音。
“裴初弦,给我倒杯蜂蜜水。”他闭着眼睛,向着厨房的方向喊道。
往常这个时候,不论多晚。
那个女人都会穿着柔软的家居服,端着温度刚好的水,轻手轻脚地走到他面前。
然后用那双总是带着崇拜和顺从的眼睛看着他。
但今天,回应他的,只有死寂。
周祈肆皱起眉,有些烦躁地睁开眼。
他大步走向厨房,打开灯。
岛台上空空如也,没有水,也没有那个熟悉的背影。
“裴初弦!你在跟我玩什么把戏?”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怒意。
他一把推开主卧的门。
床铺平整,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梳妆台上,那些她平日里宝贝得不行的护肤品,全都不见了。
周祈肆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一种莫名的慌乱像藤蔓一样爬上心头。
他转身冲进衣帽间。
拉开柜门的瞬间,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不仅是裴初弦的衣服不见了。
他随手扔在这里的几块限量版名表、几件高定外套、甚至连领带夹。
全都没了。
整个衣帽间像被洗劫过一样,空荡荡地嘲笑着他的自以为是。
目光下移,他看到了放在梳妆台正中央的东西。
一张黑色的银行卡,和一本厚厚的、封皮泛黄的笔记本。
周祈肆颤抖着手,拿起那张卡。
手机在这个时候叮地响了一声。
是银行的短信提醒:
“您的账户尾号7788已转入人民币200,00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