濊貊、沃沮与扶余

濊貊是先秦至汉晋时期活动于中国东北东部至朝鲜半岛北部的古代人群总称。“濊”与“貊”原本分属两个族称,战国以后渐被连称,汉晋文献又常写作“秽貊”。《史记·货殖列传》载燕地“北邻乌桓、夫余,东绾秽貊、朝鲜、真番之利”,是最早的确切记载之一。其分布大致在今吉林省中东部、辽宁省东部、朝鲜半岛北部及俄罗斯滨海边疆区一带,以定居农耕、邑落城栅为特征,有别于草原游牧。古文献中的“白民”“发人”等称呼是否即指濊貊,学界尚存争议,不宜径行等同。

沃沮属濊貊族系,分北沃沮与东沃沮。《后汉书·东夷列传》称其“人性质直强勇,便持矛步战”,《三国志·魏书·东夷传》记其“言语与句丽大同,时时小异”,无大君王,世世有邑长。汉武帝灭卫氏朝鲜后,沃沮地初属玄菟郡,后改隶乐浪郡,由东部都尉间接管理;东汉建武六年罢都尉后,高句丽逐步控制该地,“税其貂布食物”,征发人口。至5世纪初,沃沮被完全纳入高句丽版图。

东濊与沃沮相近而别为一支。《三国志》称其“耆老旧自谓与句丽同种”“言语法俗大抵与句丽同,衣服有异”,约二万户,官有侯邑君、三老。其俗重山川界限、同姓不婚、疾病死亡辄弃旧宅,十月祭天名曰“舞天”,又祭虎为神。正始六年(245),曹魏乐浪太守刘茂、带方太守弓遵出兵讨之,不耐濊举邑降;约在400年前后,高句丽好太王最终将其并入。

扶余是濊貊系统中较早形成政权的群体,都邑先后在今吉林市附近与农安。《后汉书》记其“地方二千里,本濊地也”“户八万”,农业发达,官有马加、牛加、猪加、狗加。扶余长期臣属中原王朝,受玄菟、辽东管辖,汉朝甚至预藏玉匣于玄菟以待其王葬。285年慕容鲜卑破之,王依虑自杀;346年前燕再破,俘五万余口;410年高句丽好太王攻破其城六十四、村一千四百;494年勿吉西进,扶余王余蔚率众南奔,国遂亡。其遗民或入高句丽,或归勿吉,或北走建立豆莫娄,部分融入中原。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高句丽的兴亡

高句丽一名最早指西汉玄菟郡高句丽县。据《好太王碑》与成书于1145年的《三国史记》记载,公元前37年,出自扶余系统的朱蒙南下至卒本川建国,初都纥升骨城(今辽宁桓仁),后迁国内城、丸都山城(今吉林集安),427年长寿王迁都平壤。需要注意的是,建国年份主要见于朝鲜半岛后世史籍与中国碑刻传说,中国正史并未记载确切纪年。

此后数百年间,高句丽兼并梁貊、沸流、盖马、沃沮、东濊,并于313年取乐浪、314年取带方,基本逐出汉四郡在半岛北部的行政势力。5世纪好太王、长寿王时期进入鼎盛。好太王碑立于东晋义熙十年(414),现存吉林集安,高6.39米,四面刻汉字隶楷1775字,记述建国传说、征伐百济与新罗、守墓烟户制度等。其中“倭以辛卯年来渡”一句(辛卯年条),涉及倭人渡海介入半岛事务,但断句与释读百年未决,释读时须注明争议,不可当作确定战报。

隋唐两代多次对高句丽用兵。隋炀帝三征无功,唐太宗亲征亦未竟全功;直至唐高宗时期,唐朝联合新罗,于668年灭高句丽,随后设安东都护府。高句丽贵族与大量人口内迁中原,泉男生、高仙芝、王思礼等皆为其后裔而出名于唐史;余部或入渤海,或留辽东,少数南下。百济由扶余系贵族南下马韩地区建立,新罗则主要源自辰韩系统,三者族源并不相同,不能视为同一民族的连续政权。

关于归属问题的表述

高句丽起源于今中国东北地区,建国于汉玄菟郡辖区内,长期接受中原王朝册封、遣使纳贡、行汉制用汉字,历代正史将其列入《东夷传》。因此,学界的主流定性是:高句丽是中国历史上的边疆民族政权。与此同时,其文化记忆与族源影响也确实进入了朝鲜半岛的历史叙述,王氏高丽与高句丽并无直接继承关系。至于日本学界曾提出的“骑马民族征服王朝说”,将扶余、高句丽与日本起源相联系,因证据薄弱,仅属假说,不宜作为定论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