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去歇着吧,让你娘给你煮碗安神汤。”
姒嫣低低应了一声,站起来行了个礼,转身走出书房。
没想到过两日,书房里竟来个意想不到的人。
小厮端上茶水就打算退下去,却被喊住。
“去把小姐叫来,就说......”
想到刚才听到的那声“姒大人”,姒父停顿了片刻,看向对面的人。
那人端坐在紫檀木椅上,脊背挺得笔直,衣襟扣得一丝不苟。
他收回目光,看向小厮,把后半句话补全:“就说江秉笔来了。”
“是。”小厮垂着头退出去,转身去了后院处。
芰荷正在院子里浇花,听见小厮的话,放下水壶进了里屋。
姒嫣正歪在美人榻上翻话本子,菱荷蹲在旁边给她剥核桃。
“小姐,老爷请您去书房……江秉笔来了。”
姒嫣翻页的手停顿了一下,眼皮都没抬,语气淡淡的。
“不去,就说我头疼。”
芰荷还想说些什么,就见菱荷猛地朝她摇头使眼色。
自小姐从永宁侯府回来,情绪低落得很,眼圈红了好几天。
嘴里天天骂混蛋,可骂完又盯着腰间的玉佩发呆。
“小姐,老爷说——”芰荷这个老实孩子还想再努力一下。
“不去!”姒嫣把话本子往脸上一盖,胸口起伏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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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来我都不去!头疼!疼得厉害!下不了榻!走不了路!”
菱荷赶紧冲芰荷做了个快走的手势。
“奴婢这就去回话。”芰荷识趣地退了出去,轻手轻脚地带上了门。
书房那边。
小厮一溜小跑回来,低眉顺眼地站在门口,额头微微冒汗。
“老爷,小姐说……说她头疼,来不了。”
姒父嘴角抽了抽。
这丫头!分明就是装的!
他干咳两声,放下茶盏,笑容里带着歉意地看向对面的人。
“小女近日身子不适,让江秉笔见笑了。”
江佑泽手指搭在茶盏边缘,面上依旧是那副清冷难近的模样。
他垂下眼皮,看着茶汤里浮沉的叶片,心也在跟着下沉。
她是真的病了吗?
还是真的已经讨厌他,所以连面都不愿意见了。
“伯父,我能......去看看她吗?”
姒父端着茶盏的手一僵,抬眼看着他。
此刻书房里面的二人,不再是秉笔太监和六部尚书。
有的只是看着对方长大的世伯,和自幼登门拜访的世侄。
一个是心疼女儿的父亲,一个是想见心上人的男人。
姒父沉默了好一会儿,把茶盏搁在桌上。
他的语气里没有了方才的客套,多了几分长辈的直白。
“佑泽啊,你如今在司礼监,前程不可限量。”
他顿了顿,直接把话挑明了。
“若当真无意,便趁早与她说清楚,她今年十八了,再等下去,老夫怕她——”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江佑泽脸上的表情依旧淡漠,唯独垂在袖中的手微微攥紧。
说清楚。
到底怎样才算说清楚呢?
他单单只说一句“让她别等了”、“想嫁就应了”的话,心都要痛死了。
真要他把话说明白,真切地说出不要她,那还不如拿把刀将他捅死。
看着江佑泽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姒父心里叹了口气。
这小子打小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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