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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放晴了,棉絮般的云层散开,仿佛睁开了一只眼睛一般,一座小岛出现在湛蓝的海面上。
这是位于澳大利亚大堡礁最南端的珊瑚礁岛——埃利奥特夫人岛。
(埃利奥特夫人岛)
岛上的风景很美。
海浪拍打着礁石,岛上的机场跑道像一条醒目的翡翠色丝带,将深绿色的小岛一分为二。
大海里,海龟和蝠鲼悠闲地起舞,
(埃利奥特夫人岛周围的海龟)
陆地上,林中鸟儿的叫声此起彼伏。
(埃利奥特夫人岛上栖息的海鸟)
谁能想到在一百多年前,这座美丽的小岛距离从世界上消失,就只差了八棵树呢……
1816年,英国船长托马斯乘着“埃利奥特夫人号”登上了这座小岛。这是人类第一次踏足这片土地,在这之前的3000年里,这里一直是海鸟们的天堂。
(画家所绘制的,小岛上的海鸟们)
对当时的人们来说,这座岛最大的财富并不是风景,而是海岛上满地的粪便。
海鸟粪(Guano),是一种由海鸟、蝙蝠或者海豹排泄物与动植物残体混杂而成的一种细颗粒混合物。它拥有极高的氮、磷和钾含量,是一种十分高效的自然肥料。
除此农用之外,海鸟粪中大量的氮、磷也可以被提取出来,用于制作火药。
当年德国探险家亚历山大·冯·洪堡第一次将海鸟粪带回欧洲之后,整个西方世界为之轰动。全世界无数的商人带着劳工登上轮船,驶向大海中每一个无人的岛屿,开采上面的海鸟粪。
(海鸟粪)
埃利奥特夫人岛自然也不例外。
事实上,因为这里被发现得比较晚,岛上的海鸟粪更是多到让商人们“垂涎三尺”。据说当时岛上覆盖着的鸟粪达到两米多深,说这里是黄金岛也不为过。
1863年,昆士兰州政府授予商人杰克·阿斯库纳斯一份正式的采矿(海鸟粪)租约,年租金为300英镑。阿斯库纳斯随即派遣了大量的华工和马来工上岛开采海鸟粪。
为了更有效率地采矿,岛上的树木几乎被砍伐殆尽。
到了1874年,海鸟粪开采作业被叫停了。短短十年间,岛上两万吨海鸟粪被运走,整个海岛的高度被削低了一米,“挖地三尺”用在这里非常贴切。
根据今天的价格来算,这些被挖走的海鸟粪价格达到了3000万美元。
(当时全是宣传海鸟粪的海报)
劳工们走了,他们带走了海鸟粪,留下了一片拆迁工地。岛上光秃秃的,只有一个又一个大坑,看着像月球表面一样。
劳工们还在岛上放了一批山羊。因为这里曾经发生过沉船事故,后来人们想着,在岛上养几头羊,这样就算运输船沉了,至少岛上的羊还能保证人们饿不死。
可羊来了,岛上植物的处境雪上加霜。人类砍了树,山羊吃了草和嫩芽,这下岛上真的“寸草不生”了。
不到10年时间,这座小岛就从海鸟的天堂变成了大海中的荒漠。
(当时岛上已经没有植物了)
幸运的是,一位富有创业精神的飞行员发现了这里。
20世纪60年代,飞行员唐·亚当斯在飞过埃利奥特夫人岛时被岛上的珊瑚礁所吸引,他立刻意识到这座岛的旅游潜力。
他和妻子跟政府部门达成了协议,他们出资在岛上建一座简易机场,政府批给他们一块土地的租赁权,允许他们在上面开旅馆。
(唐·亚当斯夫妇)
很快,亚当斯夫妇在小岛上建了机场,又盖了几栋房子当宾馆。
说是宾馆,其实就是个能遮风挡雨的破屋子而已。房子里没有电,只能点煤油灯,用瓦斯冰箱(不插电,靠加热氨水混和液吸热制冷),洗漱也只能用水箱里有限的淡水。
但唐还是把旅游生意做了起来。每到周末和节假日,他都会开飞机带几名游客来岛上潜水、探索珊瑚礁。
生意也还行,但唐知道,想把生意做大,他必须得修复岛上的植物。
(唐和他的飞机)
亚当斯夫妇刚登上这座岛的时候,岛上就只剩下八棵皮索尼树,其他的都被劳工们砍掉了,一眼能从这头能望到那头。
为了恢复岛上的生态,亚当斯夫妇调查了大堡礁地区其他类似岛屿上的植物,然后把那些植物带到岛上来。比如他们从邓克岛上采集了几颗椰子种到了埃利奥特夫人岛上,这些椰子树到现在还活着呢。
(屹立多年的椰子树)
后来,亚当斯把自己位于赫维湾(澳大利亚城市)的家当成了“试验田”。在他们家后院的苗圃里,亚当斯夫人培育了木麻黄、露兜树和伞树。
等树长成了树苗,他们就把树空运到岛上。
接下来就苦了他们俩的儿子彼得。小小的年纪就得在珊瑚礁上挖洞,种树,然后拎着一桶水到处走,见到一棵树就浇点水……
虽然辛苦了一点,但彼得很怀念那时候的日子。他说他爸爸经常带着他和小伙伴们到岛上玩,他们可以开卡丁车,或者在海边划船。
“那里对我们家来说就像一个避风港。”
(彼得小时候在岛上开卡丁车)
后来亚当斯家离开了这座岛,另一家人又接手了旅馆,也接手了恢复岛屿植被的工作。
过去几十年里,两家人在岛上种植了超过两万棵树。他们在科学家的帮助下,繁育了22种本地的树木、灌木和草本植物。
(岛上奇怪的植物之一)
在他们的努力下,海鸟重新回到了这座岛屿。
白天,楔尾鹱与褐鲣鸟和凤头燕鸥一起翱翔在破碎的波浪上空,寻找着下一顿美餐。
(楔尾鹱)
在陆地上,红尾热带鸟蜷缩在灌木丛中,为它们刚孵出的雏鸟取暖。
(红尾热带鸟)
夕阳西下,地平线上出现了上千道黑色的条纹,那是白冠黑燕鸥结束一天的捕鱼活动后在返回巢穴,它们会在前往餐厅享用晚餐的客人们中间不断穿梭。
(小岛的夕阳)
还有一对白腹海雕,作为岛上唯一一对猛禽,它们捍卫着自己霸主的尊严。
(白腹海雕)
这些海鸟将海洋中的养分带到陆地上,促进了植物的生长。树木则再次提供了保护和筑巢材料,帮助海鸟们繁衍生息。
慢慢地,海鸟重新做回了小岛的主宰。
无论白天还是夜里,它们都在不停地鸣叫着。旅馆的房间里还特意为游客准备了耳塞,帮助客人们隔绝它们夜间的鸣叫声。
负责研究海鸟的研究人员泽拉说,住在这里是一种“幸福的烦恼”:
“是我们来到了它们的领地,我觉得我们才是这里的客人。所以当我听到听到雏鸟们整夜哭闹时,我反而兴奋到睡不着!它们想吵醒我几次都可以!”
(岛上的黄领秧鸡带着雏鸟散步中)
专家表示,这些年来,岛上的鸟类已经取得了“非凡的恢复”。
如今每年约有10万只黑玄燕鸥(黑燕鸥)在岛上筑巢,而在20世纪60年代,只有几千只。
其他海鸟的数量也在增加,另外一些过去不生活在岛上的海鸟如今也开始在这里定居了。
(黑玄燕鸥)
看到这些改变,岛上的人们都十分欣慰。
海鸟研究员泽拉说,岛上生态系统的变化令人鼓舞。
“能在这里工作,亲眼目睹什么是健康的环境,什么是生物多样性的环境,这是一种莫大的荣幸。”
“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海鸟的回归和植被的恢复都取得了令人难以置信的成就。”
虽然这些小鸟很吵闹,但来到这里的客人们都很愿意被打扰。
“我们热爱这座岛屿,热爱这里的动物,我们永远不希望它再次变得寂静无声。”
ref:
https://www.abc.net.au/news/2026-10-10/guano-mine-rehabilitation-on-lady-elliot-island-birds-return/1071383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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