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很深了。
窗外没有月亮，远处高楼的灯光隔着薄薄的雾气映进来，落在窗帘上，晕成一片模糊的光影。
尚之桃从睡梦中醒来时，房间里很安静。
她下意识侧过身，想调整一个舒服的姿势，却在动作刚进行到一半时，感到腹部传来一阵明显的紧绷。
那并不是尖锐的疼痛，更像是小腹忽然被什么力量轻轻收拢，持续了片刻，随后又缓慢松开。
尚之桃屏住呼吸，手掌覆上隆起的小腹。
她并没有立刻叫醒栾念。
这些日子里，身体总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新变化。腰酸、腹胀、腿脚浮肿，甚至偶尔短暂的胸闷，都让她不再像从前那样容易判断每一种感觉的意义。
她想再观察一下。
可没过多久，腹部又紧了一次。
这一次，她终于坐了起来。
身旁的栾念很快醒了。
“怎么了？”
他的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低沉，却已经完全清醒。
“没什么。”尚之桃抿了抿唇，“肚子刚才有点紧。”
栾念撑起身，打开床头灯。
昏黄的灯光照亮她略显苍白的脸，也照亮了那道高高隆起的腹部。他没有急着说话，只是伸手握住她的手指，掌心温热而干燥。
“现在还紧吗？”
“好像缓过来了。”
“疼不疼？”
“不是很疼。”
“胎动呢？”
尚之桃静静感受了一会儿。
腹中原本安静的小家伙忽然动了动，先是轻轻蹭过一侧，随后又在另一边顶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她在动。”
栾念的神情这才稍稍松开。
他拿过床头的水杯，递到她手里：“先喝一点。”
尚之桃接过杯子，慢慢喝了几口。
“可能只是累到了。”她说，“下午走得有点多。”
“下午你只是在小区里走了一圈。”
“对孕妇来说已经不少了。”
栾念没有反驳，只是将枕头重新垫在她身后，让她能够更舒服地靠着。
“以后少走一点。”
“那我总不能一直躺着。”
“没让你一直躺。”他替她把被角掖好，“慢慢走，累了就停。”
“你说得容易。”
“那我陪你。”
尚之桃抬眼看他。
栾念的语气没有半点犹豫，像是无论她想去哪儿，他都已经提前做好了陪伴的准备。
她忽然想起这些日子里，他是怎样一点点改变自己的生活节奏的。
从前的栾念忙起来常常顾不上时间，会议、工作、出差和各种推不开的场合填满了日程。可自从她进入孕晚期，他像是把自己的生活重新排列了一遍。每天早上，他会比她早起一些，准备好早餐和温水；晚上准时回家，吃过饭后陪她在客厅里慢慢走一会儿。
她夜里腿抽筋，他会立刻醒来替她按摩。
她因为腰酸睡不着，他便靠坐在床边，一遍遍替她调整枕头的位置。
有时候她只是轻轻翻身，他都会在半梦半醒间伸手护住她的腰腹。
这些事情细小而琐碎，甚至没有一件值得被单独记住，可它们叠加起来，便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所有的辛苦稳稳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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