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一男子,投资19万,种了180亩黄精,4年后的结局,让人意外
赵德贵蹲在地头,拔出一根黄精。根茎肥厚,一节一节的,像姜。他掰开,断面金黄,嚼了一口,微甜,回甘。这一百八十亩,种了四年,从荒坡开出来,一锄头一锄头挖的。第一年种苗死了大半,第二年补种,第三年才齐。第四年该收了,他反倒不急了。
媳妇在坡下面喊他吃饭。他站起来,腿有点麻,拄着锄头把站了一会儿。下山的时候路过山腰那间窝棚,是他第一年搭的,木架子上还挂着当年用的草帽。窝棚旁边有棵野柿子树,今年结得多,没人摘,掉了一地,踩上去黏鞋底。
村里人一开始都说他疯了。赵德贵在昆明干了十几年装修,攒了十九万,回老家种黄精。他爹骂他,地都不种了你还回来种。他说黄精值钱。他爹说值钱个屁。他爹没种过黄精,也没见过。村里人也没见过。赵德贵是在昆明药材市场上听人说,黄精三年亩产两千公斤,鲜货二十一斤。十九万能种一百八十亩。他心里算了账,十九万变七十多万,翻四倍。他没告诉任何人,把工辞了,卡里的钱全取出来,买苗、租地、请工。
第一年种下去,苗是好的,种到地里就蔫。他不知道黄精怕涝,那一百八十亩坡地排水没做好,雨季积水,烂根。死了一大半。补种花了两万多,是跟姨姐借的。姨姐说你疯了,我拿五千就当打水漂。他说年底还。姨姐没指望。
第二年他学乖了,开沟排水,搭遮阳网。那年雨水少,苗活了七成。第三年长势好,他雇了两个人拔草,一年拔了四遍。第四年秋天,他挖了一垄试收,亩产干品三百多公斤。晒到半干,收药材的贩子来看,出价五十块一公斤。赵德贵算了算,一百八十亩,就算一亩收三百公斤,五万四千公斤,两百七十万。他蹲在地头,抽了根烟。
收药材的是个湖南人,姓周,在文山开了个初加工厂。周老板看了货,说质量不错,全要。赵德贵说,我还没挖完。周老板说,你慢慢挖,我先付你定金。打了十万过来。赵德贵收到短信那天,把姨姐的五千还了,多给了五百利息。姨姐说你发财了。他说还没。
挖了半个月,收了一百二十亩。周老板的货车来了三趟,拉走六万多公斤鲜货。剩下的六十亩,赵德贵想留着再长一年,黄精越老越值钱。第五年,他挖剩下的,挖到一半,出事了。
周老板的加工厂被查了,说是用硫磺熏药材,超标。厂子封了,货扣了,人跑了。赵德贵手里还压着两万多公斤干品,没人收。他打周老板电话,关机。去文山找人,厂门口贴着封条。他站在门口,保安说早搬空了。
回来那天他坐在窝棚里,没开灯。天黑了,山上的野柿子被风刮下来,砸在窝棚顶上,咚咚响。他想了一年多,从十九万干到近百万,又跌回来。手里还欠着姨姐两万,请工的钱欠着一万八。媳妇没骂他,把存折拿出来,说还有三万。他说,先还工钱。媳妇说,那你呢。他说,我再想。
第五年冬天,他把剩下的黄精挖完,堆在堂屋里,像一座小山。没人收。他每天翻一遍,怕发霉。有一天翻到最底下那层,看见根茎上冒了芽。黄精生命力强,堆了两个月,自己发芽了。他把芽掰下来,埋回地里。媳妇问你干嘛。他说,再种。
第六年春天,他重新整了三十亩地。这次不卖鲜货,自己加工。买了蒸笼、烘干机,在窝棚旁边搭了个小加工棚。黄精要九蒸九晒,他蒸第一遍,晒三天,再蒸,再晒,反复九次。晒到第六遍的时候,手被蒸汽烫了,起了泡。媳妇给他涂药,说值不值得。他说值。
第九遍晒干,成品乌黑油亮,他切成片,拿到昆明药材市场。这次他不找贩子,直接找药厂。一家专做中成药的药厂看了他的货,说质量好,无硫,烘干工艺地道。给了样品,等通知。等了半个月,药厂打电话来,说要签合同,一年五吨,每公斤两百八。赵德贵算了算,五吨,一百四十万。
签合同那天他回村,走在山路上,路过那片坡地。野柿子又红了,掉在地上烂了一地。他捡了一个,擦了擦,咬了一口,涩得皱眉。但咽下去之后,嘴里回甜。他站在坡上往下看,一百八十亩地,三分之一种着新的黄精,三分之一长着草,三分之一是空的。他蹲下来,抓了一把土,攥了攥,松手,土从指缝漏下去。风吹过来,带着山上的松树味。
回家的时候媳妇在喂鸡,问他怎么样。他说,签了。媳妇说,那明年种多少。他说,种满。媳妇说,钱够吗。他说,药厂预付了二十万。媳妇没再问,撒了一把谷子,鸡围过来抢。赵德贵坐在院子里,把鞋脱了,脚底板上全是老茧。他想起第一年那个下午,他把十九万全取出来,捆在背包里,坐大巴回村。那天大巴上放着一首歌,他忘了叫什么。只记得车窗外面的山一座接一座,他靠着窗户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包还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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