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寒裹着夜色冲进来,一把攥住我的胳膊把我拽起来,声音冷得像冰:
沈昭,你不肯签转让书就算了,怎么心肠歹毒到在琴琴和孩子们的润肤膏里掺了腐蚀剂?她们八个都皮肤灼伤送急救了,把配方和解薬交出来!
我的胳膊被他攥得生疼,骨头都像要碎成渣,拼命摇头:
我没有!我做的所有润肤膏都只用洋甘菊,根本不会有灼伤反应!
还敢狡辩!他拖着我往外走,我的膝盖重重磕在水泥门槛上,疼得眼前一阵发黑。
他把我塞进黑色宾利,一路闯了三个红灯,开到私立顶端医院。
我还没站稳,老大裴承就从病房里冲出来,手里举着装满冰可乐的保温杯,狠狠砸在我脸上。
杯盖没拧紧,冰可乐混着碎冰泼了我一脸,冰凉黏腻地糊住了眼睛。
坏女人!你要害死妈妈和弟弟妹妹!我讨厌你!你滚!
才六岁的孩子,骂人的话说得格外顺溜,也不知道是谁教的。
护工连忙跑过来拉住他,他还伸着脚往我小腿上踹。
裴景寒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他既没阻止儿子,也没递张纸巾给我,只冷声道:
在琴琴和孩子们脱离危险之前,你就待在这儿,哪儿也不许去。
说完他转身进了病房,房门砰地一声关上。
我蹲在走廊的墙角,用袖口一点点擦脸上的可乐,袖子湿透了也擦不干净,甜腻的碳酸液体渗进眼睛里,刺得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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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主治医生终于从病房出来,摘下口罩说:
裴先生,姜女士和孩子们的灼伤不是过敏,是今天去地下仓库玩,碰了废弃的工业腐蚀液导致的灼伤。
裴景寒的背影僵了一下。
老大跟在医生身后,听完这话连看都没看我一眼,转头就跑回病房,嘴里喊着妈妈。
裴景寒在原地站了几秒,才朝我走过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干净的纯棉手帕递到我面前,语气淡淡的:
抱歉,是我没查清楚。但孩子还小,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
我看着那包手帕,没有伸手接。
不是赌气,是真的不需要了。
脸上的可乐早就干了,绷得皮肤发紧,像戴了一层硬邦邦的面具。
我自己扶着墙站起来,腿因为蹲太久麻得厉害,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没事吧?裴景寒伸手想扶我,我侧身躲开了。
没事。
转身要走的时候,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我猛地捂住嘴,没让血喷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