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防长赫格塞斯突然宣布,要将一名死刑犯押回胡德堡枪决,并把整个过程放到网上公开直播。
他要借这场处决告诉全世界,伤害美军必须付出代价。
可当司法被改造成一场全球围观的威慑表演,真正的争议也随之爆发。
10月7日,美国陆军正式宣布,前陆军少校尼达尔·马利克·哈桑将于12月3日下午1时,在得州胡德堡军事基地被行刑队枪决。
这项命令分三步完成。
10月2日,特朗普批准哈桑的死刑;
10月6日,代理陆军部长亚当·特勒签署执行令,确定日期、地点和枪决方式;
10月8日,五角大楼官员进一步证实,行刑过程计划通过网络直播的形式。
美国防长赫格塞斯没有回避这场直播所要达到的效果,他在节目中表示,要确保人们能够看到行刑,因为外界必须明白,犯下此类罪行会面临严重后果。
他还特意把时间定在星期四下午1时左右,并把地点选回胡德堡,尽量对应2009年枪击案发生的时间和地点。
如果计划如期执行,这将是美军自1961年以来首次处决军人,也是美军自1945年以来首次采用行刑队枪决。
美国上一次被广泛认定的公开处决发生在1936年,此后死刑执行逐渐转入封闭场所。
如今五角大楼不仅要重新使用枪决,还要把画面送上互联网,这在美国军事司法史上没有先例。
在我看来,选择枪决尚可被解释为执行方式,选择原案发地和相近时刻也能被称为回应受害者,但把整个过程直播出去,性质就变了。
它不再只是完成一项刑罚,而是主动把国家剥夺生命的过程制作成一场供全球观看的政治仪式。
赫格塞斯要展示的并非司法程序本身,而是一种简单直接的权力语言:背叛军队、杀害军人,就要付出代价。
至于这种展示究竟能带来威慑,还是把处决变成暴力奇观,恰恰是争议最大的地方。
2009年11月5日,时任陆军精神科医生的哈桑携带半自动手枪进入胡德堡士兵战备处理中心,向正在办理部署手续的军人开火,造成13人死亡、31人中枪受伤。
警方将其击中并逮捕后,哈桑腰部以下瘫痪,此后一直使用轮椅。
2013年军事法庭审理时,哈桑选择自行辩护,但法庭仍安排了候补律师。
他在开庭陈述中承认自己就是枪手,却没有提交辩方证据,也没有发表结案陈词。
军事陪审团最终裁定13项预谋杀人和32项预谋杀人未遂罪名成立,并判处死刑。
这份死刑判决此后进入漫长的强制复核程序。
陆军刑事上诉法院维持原判,美国武装部队上诉法院在2024年再次确认判决,联邦最高法院又于2025年3月31日拒绝受理其上诉。
军事司法体系内的审查走完后,案件才被送到总统桌前。
我觉得,这条时间线很重要。
哈桑的罪行和受害者遭遇没有多少争议,但美国执行军事死刑必须经过层层复核,总统又拥有最终批准权。
十多年没有执行,主要是司法程序漫长,不能简单理解成前几届政府不敢动手。
特朗普此次批准死刑,满足的是军事司法程序的最后一步;赫格塞斯推动枪决直播,却是在这一步之外主动增加政治表达。
前者讨论的是哈桑应否伏法,后者讨论的则是政府能否把伏法过程公开展示,这两件事不能混在一起。
尽管陆军把执行日期定在12月3日,这场枪决仍可能被新的诉讼推迟。
哈桑有权向联邦法院提出人身保护令申请,对死刑及执行程序继续发起挑战。
有死刑法律专家判断,只要他启动这一程序,案件就可能再次拖延数年。
直播本身也存在法律空白。
现行《陆军条例190-55》详细规定了死刑见证人、通讯和执行流程,却没有规定面向公众网络直播。
法律专家认为,真正有资格直接挑战直播安排的人,很可能只有哈桑本人。
副总统万斯已经公开表示自己不会观看,并怀疑直播最终能否真的进行;美国天主教团体和部分议员也要求五角大楼收回决定。
在我看来,法律上的不确定性并不妨碍特朗普政府获得政治收益。
对支持者而言,枪决和直播代表强硬、复仇与打破政治禁忌;对反对者而言,它象征国家暴力被娱乐化。争议越激烈,特朗普与赫格塞斯塑造的“铁腕政府”形象反而越鲜明。
但公开处决未必会带来他们想要的威慑。
哈桑的案件带有明显的宗教和政治极端色彩,直播其死亡可能刺激仇恨,也可能被极端组织剪辑利用,包装成新的宣传素材。
国家想借画面展示绝对权威,对手同样可以借这段画面制造所谓“殉道者”。
一场枪决解决不了美军募兵困难、内部撕裂和信任下降,也不会让美国社会因共同观看死亡而重新团结。
它能做到的,只是把原本封闭、严肃的司法执行,变成一次全球围观的政治传播。
12月3日,哈桑会不会真的被押上刑场,还要看接下来的联邦诉讼。
可无论直播最终是否发生,特朗普政府想传递的信号已经送了出去:它愿意把国家最严厉的惩罚公开展示。
真正需要警惕的是,当司法开始追求收视效果,受到改变的就不只是一名死囚的结局,还有一个国家对权力边界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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