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流传很久的论调:当年国企不行,根源就是工人吃大锅饭,人懒、干活没积极性。不妨静下心好好想一想,这根本经不起推敲。

可这么多年,很多舆论一直重复这套说辞,不知不觉就把大家带偏了,只看表面现象,看不见当年那场竞争背后完全不对等的规则。

我们很多人的家里,都有老一辈的国企职工。

父辈年轻的时候,十几年、几十年守在工厂流水线上,三班倒、赶生产,为国家工业化一点点积累家底。

如果工人天生懒惰,那一座座厂房、一套套工业基础,又是靠谁一点点干出来的?

在《共产党宣言》中,对这个问题早就有过批判:

有人反驳说,私有制一消灭,一切活动就会停止,懒惰之风就会兴起。 这样说来,资产阶级社会早就应该因懒惰而灭亡了,因为在这个社会里劳者不获,获者不劳。

当年的国企,从诞生起就扛着一整套完整的社会责任,他们不单单是生产产品赚钱的工厂。

工厂里面,要承担大批退休老职工的养老金、医疗保障;

要办子弟学校、职工医院、托儿所,解决一整个职工家庭从孩子上学到老人生病的全部难题。

国家税收足额上缴,职工工资按时发放。

反观刚刚兴起的一部分私营作坊,完全是另一种状态。

他们不用背负社会责任:

  • 不管退休人员养老,不用建学校医院,社保能逃就逃,工资压到最低。
  • 为了抢占市场,不惜用劣质原材料,甚至造假。

不承担这些社会责任,成本自然极低。同样的商品,国企定价很难压下去;私企则可以低价倾销。

这不是公平的市场比拼。

就像一场比赛中,一个人处处必须按规矩办事,而另一个却可以不讲任何规则。等到这场较量分出胜负后,围观的人反倒指责守规矩的不够灵活。

不止国内早期的部分私企,同期进入国内的外企,还享受着超国民待遇。

数年减免税收、土地低价甚至无偿供给,贷款审批一路绿灯。

相当于在马拉松比赛中,一方腿上绑着沙袋负重奔跑,一方不仅一身轻便,还有额外的便利加持。

在这种双重不对等的竞争环境里,国企想要维持下去,难度可想而知。

从唯物史观来看,这不是工人劳动态度的问题,是特定社会阶段,让不同市场主体承担的社会成本完全不一样。

国企承担了劳动力社会再生产里的养老、教育、医疗等公共保障职能,这些成本,当时的民营、外资企业大多不用承担。

两者成本结构天差地别,本身就不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那为什么很长一段时间,很多专家都把问题归结为工人 “大锅饭、效率低”?

道理很简单,挑软柿子来承担责任。

承认外资特殊优惠冲击民族工业,承认早期资本积累依靠压低用工保障、偷税漏税,这些话很难讲出口。

但把责任推给普通工人,成本最低。

这是一套非常巧妙的舆论话术。把制度环境的缺陷、竞争规则的失衡、资本逐利带来的冲击,全部转移到劳动者个人品性上。

最残酷的地方在于,这种指控很难辩驳,没有人能够自证自己不懒惰。

几千万下岗工人,年轻时把最好的年华奉献给工厂,为国家工业化打下根基。社会结构变革来临,他们被推向社会自主谋生。

不少人只能捡廉价蔬菜、蹬三轮车、摆摊,还要承受某些人破的脏水, “好吃懒做才下岗” 。

很多人享受着早年国企积累下来的底子,享受那一代人奋斗换来的基础设施,却反过来指责那一代人偷懒。这是最不公平的一件事。

看待这段历史,最核心的就是分清:当年国企生存困境,根源是市场竞争环境不公平,不是劳动者懒惰。

劳动者从来不是问题本身,恰恰是他们几十年的辛勤劳动,撑起了新中国早期工业体系。

往后再听见 “国企垮台是因为工人偷懒” 这类说法,心里要有一杆秤。学会拆解叙事背后的逻辑,分清哪些是客观现实,哪些是为了甩锅编造出来的说辞。

那一代人,没有亏欠这个时代。历史不该一边踩着他们铺就的道路,一边往他们身上泼脏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