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自驾2300公里，油车花了1000块，电车花了多少？算完沉默了

我叫周志刚，今年三十八，在县城开一家小广告公司。我媳妇赵敏在实验小学当老师。我们俩攒了几年钱，去年换了辆车。换车的时候，我跟赵敏吵了一架。我想换油车，她想换电车。我说电车跑不了长途，她说你一年跑几回长途。我说回老家得跑五百公里，她说五百公里算啥长途。我说你没看新闻吗，国庆高速上电车排队充电，排到天亮。她说那是别人，咱不一定碰上。

最后听她的，买了辆电车。十五万，国产的，标称续航六百公里。销售说实际能跑四百五到五百。我说那够用。销售说你在城里跑，一周充一次就行。我说好。赵敏说你看，省油钱。我说嗯。

今年国庆，我们决定回老家。我老家在河南，从我们这到老家，导航显示一千一百五十公里。来回两千三百公里。赵敏说正好试试咱这电车。我说行，试试就试试。

出发那天是九月三十号下午。我们收拾好东西，后备箱塞满，后座给儿子留了个安全座椅。儿子五岁，坐在后面，抱着他的小书包，里头装着零食和玩具。赵敏坐在副驾，拿着手机看导航。我上了高速，心里有点打鼓。电是满的，显示续航五百二。我说走吧，五百公里应该能到服务区。

下午四点上的高速，天还亮着。一路上车不少，都是往家赶的。我开得稳，一百一到一百二。电车跑起来安静，加速也快，超车不费劲。赵敏说你看，比油车好开吧。我说还行。儿子在后面看动画片，笑得咯咯的。

跑到晚上八点多，车显续航还剩一百五。导航说到下一个服务区还有四十公里。我说得充电了。赵敏说行，正好吃饭。

进了服务区，我傻眼了。充电桩前面排了六辆车。我数了数，四个桩，两个快充两个慢充。快充那两辆，一辆刚插上，一辆还在等。慢充那两辆，也是刚插上。我把车停在后面，排着。前面那辆车的司机下来，跟我说，哥们别排了，我这等了四十分钟了，前面那辆才充到百分之八十。我说那得多久。他说快充充满得一个半小时。我说那还行。他说你前面还有五辆呢，你自己算。

我算了算，五辆乘以一个半小时，七个半小时。我当时就想掉头回去。赵敏说别急，咱等等。我说等啥，等到天亮。她说那你说咋办。我说不知道。

我们在服务区吃了碗泡面，儿子在车上睡着了。赵敏说要不咱下高速，找个充电站。我说下高速找，不一定有。她说你用手机查查。我查了，最近的在二十公里外的县城。我说那下去看看。下了高速，开了二十多分钟，找到那个充电站。是个商场地下车库，有四把快充枪。我开进去一看，三辆电车在充，一辆空着。我赶紧停过去，插上枪。扫码，启动，显示充电功率六十千瓦。我松了口气。

赵敏说，你看，这不充上了。我说嗯。她说那咱在这等吧。我说等多久。她说充到百分之八十就行，大概四十分钟。我说行，你去商场逛逛，我看着。

她带着儿子去了商场，我坐在车里等。四十分钟后，充到百分之八十五。我拔了枪，给赵敏打电话。她带着儿子回来，手里拎着奶茶和面包。她说你喝点。我说不喝，赶路。

上了高速，接着跑。这回我不敢跑太快了，定速一百。跑了两百公里，续航又剩一百五了。我说又得充。赵敏说那就充。这回进了服务区，排队三辆。等了半个多小时，充上了。充了四十分钟，充到百分之八十。接着跑。

就这么跑跑停停，跑跑充充。原计划十二个小时到，结果跑了十八个小时。十月一号上午十点，我们终于到了老家。我爹站在门口等，看见我们，说咋这么晚。我说路上充电耽误了。他说啥电车。我说电车。他说你咋不买油车。我说赵敏要买的。他说你们年轻人，净整些新花样。

在老家待了五天。十月六号返程。这回有经验了，我提前查了沿途充电站，做了计划。可计划赶不上变化。上了高速，服务区还是排队。我们下了两次高速充电，多绕了五十公里。充电费加服务费，一度电一块八，充一次五六十。来回充了八回，电费花了四百多。

回来以后，我算了一笔账。油车跑两千三百公里，按百公里八个油，油价八块，油费一千四百多。可我之前听人说，国庆免高速费，油车跑长途，一千公里油费也就四五百。我算了算，我那趟要是开油车，一千公里油费七百左右，来回一千四。我开电车，电费四百多。省了一千。

可我又算了另一笔账。我充电花的时间，去程多花了六个小时，返程多花了四个小时，加起来十个小时。十个小时，我要是上班，一天挣五百。十个小时，我要是陪儿子，能陪他玩一整天。十个小时，我要是睡觉，能睡两宿。我把这十个小时折成钱，五百块。加上电费四百多，一共九百多。跟油车的一千四比，省了四百多。

可还有一笔账我没算。我买电车比油车贵了三万。三万除以四百，得七十五。我得跑七十五趟长途，才能把那三万省回来。我一年跑两趟，得跑三十七年。我今年三十八，跑三十七年，七十五岁。七十五岁我还开得动车吗。

我把这笔账跟赵敏说了。她听完，半天没说话。后来她说，那咱在城里开，省油钱。我说城里开，一年省两千。三万除以两千，得十五年。十五年以后，我五十三，车都该换了。

她笑了，说你这人，算这么清干啥。我说不算清不行，三万块钱呢。她说那你说咋办。我说不咋办，买都买了。她说那你后悔了。我说不后悔。她说你嘴上说不后悔，心里后悔。我说真不后悔。她说那你为啥算账。我说我算账，是想告诉自己，以后别算账了。

她看着我，说你这人真拧巴。我说我拧巴，可我不傻。电车有电车的好，安静，加速快，城里开省油。油车有油车的好，跑长途不操心，加油快。我选了电车，我认。可我下回跑长途，我租个油车。她说你租油车，不要钱。我说租车一天两百，跑五天一千。加上油钱七百，一千七。比开电车贵一千三。可我省了十个小时，省了排队充电的焦虑，省了怕趴窝的提心吊胆。这一千三，买的是踏实。她说那你这账，到底咋算的。我说我算不清。所以我不算了。

她笑了，说你不算了，那我算。她拿过手机，算了半天，说，咱这趟，电费四百二，比油车省一千。可你多花了十个小时，这十个小时，你要是拿来挣钱，能挣五百。你要是拿来陪儿子，能陪他玩十个小时。你要是拿来睡觉，能睡十个小时。这十个小时，你说值多少钱。我说不知道。她说我也不知道。可我知道，你回来那天，儿子在车上跟我说，爸爸好辛苦，一直在充电。他说他以后要发明一种车，不用充电也不用加油，加水就能跑。我听了，心里挺高兴的。你说这一千块钱，换儿子一个梦想，值不值。

我听了，没说话。我想起返程那天晚上，在服务区充电，儿子从车上下来，站在充电桩旁边看。他问我，爸爸，这车为啥要充电。我说它不烧油，烧电。他说电从哪来。我说从充电桩来。他说充电桩的电从哪来。我说从电厂来。他说电厂的电从哪来。我说从煤来，从水来，从风来，从太阳来。他说那为啥不直接用太阳。我说太阳晚上没有。他说那可以白天充。我说白天我们在赶路。他说那晚上充。我说晚上充电桩要排队。他说那为啥不多修几个。我说因为修充电桩要钱。他说那让国家修。我说国家在修。他说那修好了就不排队了。我说对。

他点点头，说那我长大了修充电桩。我说好。他说修好多好多，让爸爸不用排队。我说行。他说那你还买油车吗。我说不买了。他说为啥。我说因为你修充电桩。

他笑了，我也笑了。赵敏在旁边，说你们爷俩说啥呢。我说说充电桩。她说你俩真能扯。我说儿子要修充电桩。她说那好，以后咱家不用充电了，让他修。我说对，让他修。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这笔账。油车一千，电车四百。省了六百。可这六百，买了我十个小时的等待，买了我一路的焦虑，买了我儿子的一个梦想。你说值不值，我说不清。可我知道，下回国庆，我还开电车。不为别的，就为我儿子说那句话。他说他长大了修充电桩。就为这个，我认了。

我把这事写下来，是想跟那些纠结买油车还是买电车的人说。你买啥都行，可你得想清楚你要啥。你要省钱，电车省。你要省心，油车省。你要两样都要，那你就得接受两样都不全。这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车，就跟没有十全十美的日子一样。你选了，你认了，你就不拧巴了。

我现在不拧巴了。我开电车，城里跑，省钱。长途我租油车，省心。我儿子要修充电桩，我等着。等他修好了，我开电车跑长途，不排队，不焦虑。那时候，我就把租油车的钱也省了。那时候，我的账就平了。

可现在，账没平。我也不算了。算多了头疼，算多了心累。过日子嘛，差不多就行。你省了这头，那头就得多花。你花了那头，这头就省了。来来去去，都是平衡的。你看开了，就不沉默了。

我写完这些，赵敏问我，你写啥呢。我说写咱国庆开车的事。她说你写那干啥。我说让人看看，电车跑长途是啥样。她说你写完了给我看看。我说行。她说你别光写省了多少钱，你也写写你排队时候那个急样。我说我写。她说你写写儿子说修充电桩那句。我说我写了。她说那还行。她说你写完睡觉。我说嗯。

我关了电脑，躺下。儿子在旁边小床上睡着了，赵敏靠在我肩膀上。我闭上眼，想那两千三百公里。想那些排队充电的夜晚，想那些下高速绕路的白天，想儿子站在充电桩旁边的样子。我想，这趟路，没白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