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研究孤独死,也把家门密码交给邻居。宋仁珠是“独自实验室”的负责人,自2016年起,她就开始研究孤独死。那一年,她的父亲不愿在医院离世,于是她陪伴父亲度过了生命的最后时光。“我意识到,死亡不是瞬间发生,而是一个漫长且痛苦的过程。人要付出很大努力才能死去。”宋仁珠说道。父亲去世前两天曾对她说:“一切都在按应有的方式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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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仁珠认为,父亲因为得到了照料和人与人之间的接触,才得以平静地离世。她说:“死亡不可避免地需要他人的帮助。”当时,宋仁珠是首尔福利基金会的高级研究员,如今担任“独自实验室”的负责人。自2016年起,她致力于研究孤独死,希望避免人们在无人照料、无人接触的状态下离世。她的研究首先要弄清:哪些人会在孤立中死亡,他们为何陷入孤立,以及他们如何度过生命的最后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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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无法直接询问逝者,她分析了2万起无人照料死亡的警方记录,并访谈家属和邻居,考察孤独死发生的具体情境。这种研究方法被称为“社会尸检”。宋仁珠最近出版了《独自死亡的社会》,书中收录了她的研究发现。她将“孤独死”定义为:一个人几乎没有社会联系,独自经历死亡过程,且去世至少3天后才被发现。每年约有1%的死亡被归为孤独死,2024年共有3924例。许多情况下,人们最先察觉异常,是因为闻到尸体腐败的气味。这种悲剧意味着,一个人曾经存在过的事实,往往在太晚的时候,才通过遗留的气味被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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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仁珠走访过许多孤独死现场,比大多数人更了解这类死亡的孤寂与惨烈。她自己也独居,与一条狗相伴,并称自己属于“孤独死高风险群体”。《韩国日报》就如何避免她所说的“糟糕的死亡”采访了宋仁珠。“孤独死”一词自21世纪初开始频繁出现在韩国媒体中。尽管政府采取了多项措施,这类死亡的数量仍持续上升。

人在死亡的最后一刻终究是独自一人,死后也不会再知道任何事情。人们为何特别害怕孤独死,又为何如此急于避免它?一项调查显示,许多人不希望自己被人记住时,已经是一具腐败的尸体。他们希望即使在死亡之后,自己仍处于被妥善安排、可以预期的状态。这可以说是一种对掌控自身处境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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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真正害怕的,或许并不是孤独死本身,而是一种孤立到不得不独自死亡的生活。孤独死是极端孤立造成的结果。称其为“因孤立而死”,其实更准确。如果一个社会制度让人无论怎样努力,都没有重新站起来的机会,就会把人推向孤立。我们真正要预防和减少的是孤立,必须通过联结和支持来应对。一旦“孤独死归零”成为政策目标,公务员和志愿者就会寻找那些徘徊在生死边缘的人,不论其意愿如何都送往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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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一名89岁的福利领取者曾说:“就让我死吧。”死亡本身如何预防?更现实的目标,是帮助人们舒适地、按自己的方式离世,并确保他们去世后能尽快被发现。可以用一种简单方式评估自己的社会孤立程度。例如,当一个人生病、需要有人帮忙做家务时,无人可以求助;感到挫败或抑郁、需要找人倾诉时,无人可以联系;或者突然需要借一大笔钱时,也找不到对象,这表明其处于“严重社会孤立”状态。如果不计第三种情形,一个人在前两种情况下都想不到可以求助的人,则表明其处于“一般社会孤立”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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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韩国社会调查,去年韩国成年人中,24.9%表示,在第一种情况下有人可以帮助自己;21.2%表示,在第二种情况下有人可以倾诉;48.6%表示,在第三种情况下有人可以求助。这些数据表明,相当一部分人面临陷入孤立的风险。人们应巩固既有关系、改善关系质量,或建立新的社会网络。一个起点或许是给想起的人打个电话,问问对方近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