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医生给我做阴超,我臊得想钻地缝,他一句话让我瞬间不纠结了

一

我从来没想过做个B超能把我整崩溃。

事情是这样的。去年秋天,我月经开始不对劲。本来挺规律的,二十八天一次,跟闹钟似的。突然就乱了套,有时候二十天来一回,有时候四十天不见动静。量也忽多忽少,多的时候跟开了水龙头一样,少的时候两三天就完事。我一开始没当回事,想着可能是累了,歇歇就好。歇了两个月,还是不对。我跟我老公说,他让我去医院看看。我说行。拖了一个礼拜,又拖了一个礼拜。最后是我闺蜜周小燕把我骂了一顿,说你都四十多的人了,能不能对自己的身体上点心。我说好好好,去去去。

挂了省妇幼的妇科号。普通号,没挂专家,想着就是查个内分泌,开点药调理调理,用不着专家。那天早上我请了假,坐地铁去了医院。妇科在门诊楼三楼,走廊里全是女人。有挺着大肚子的,有抱着婴儿的,有跟我一样四十来岁的,有看着五十多的。有的坐着刷手机,有的在跟旁边的人小声说话,有的在诊室门口探头探脑地等叫号。我找了个角落坐下来,攥着挂号单,等着。

轮到我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诊室里坐着一个女大夫,四十多岁,短发,戴眼镜,说话很快。她问了我几个问题,看了我之前的化验单,然后开了一张B超单。

“去做个阴超看看。”

“阴超?”

“阴道B超。比腹部B超看得清楚。你这情况,得看看卵巢和子宫内膜。”

我拿着那张单子出了诊室。阴超。我听过这个词,但从来没做过。我知道那是从阴道里放一个探头进去。我站在走廊里,看着那张单子,心里开始打鼓。

B超室在二楼,门口排着队。清一色的女人,有年轻的,有中年的。有的拿着单子在等,有的从里面出来,手里攥着纸巾。我把单子递进窗口,护士给我排了号。前面还有七个人。我坐在等候区,掏出手机,打开搜索。

“做阴超是什么体验?”

一搜出来一大堆。有说疼的,有说胀的,有说尴尬的,有说“再也不想做了”。有一条评论写:“医生是个男的,我当场就想跑。”底下好多人回复:“太理解了。”“我也是男医生,全程闭着眼。”“比死还难受。”

我攥着手机,心跳开始加速。男医生。万一是个男医生怎么办。我这个人,别看四十多了,脸皮薄得很。别说男医生了,就是女医生做妇科检查,我也得做半天心理建设。我跟我老公结婚十几年,去澡堂子都不好意思跟人坦诚相见。让我在一个陌生男人面前脱裤子,把那个地方露出来,我——

我站起来,走到B超室门口,透过门缝往里看了一眼。里面有两个医生,一男一女。女的在电脑前面打字,男的在给病人做检查。那个病人躺在床上,裤子脱到膝盖,腿上盖着一块布。男医生戴着白手套,手里拿着一个探头,正在操作。他表情很平静,跟修车师傅在看发动机一样。

我回到座位上,手心全是汗。

二

护士喊我名字的时候,我腿都软了。

“李春妮!三号诊室!”

我站起来,腿有点抖。旁边一个大姐看了我一眼,说:“妹子,头一回做?”我说是。她笑了:“没事,不疼,就是有点胀。放松就行。”我说谢谢。她说:“医生都挺好的,别怕。”

我推开三号诊室的门。里面拉着一张帘子,帘子后面是一张检查床。电脑前面坐着一个女医生,正在看屏幕。检查床边站着一个男医生,正在换手套。他三十多岁,个子不高,戴着一副细框眼镜,头发很短,脸圆圆的,看起来挺和善的。他看见我进来,笑了一下。

“李春妮是吧?”

“嗯。”

“先上厕所,排空膀胱。然后进来,把裤子脱了,躺床上。腿上盖那个布。好了叫我。”

他说话很快,很利索,像背课文一样。我点了点头,去了厕所。从厕所出来,我站在走廊里,深呼吸了三次。然后推开诊室的门,进了帘子后面。

帘子后面很暗。检查床是那种妇科专用的,脚蹬很高,两边有把手。床上铺着一张一次性垫纸,旁边放着一块蓝布。我脱了鞋,脱了裤子,把裤子叠好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然后躺上去,把蓝布盖在腿上。布不大,只盖住了小腹和膝盖之间的一截。我把腿放平,脚蹬没用,就那么直直地躺着。手放在肚子上,攥着那块蓝布。

“好了。”

男医生掀开帘子进来了。女医生还在电脑前面,没动。男医生走到床尾,在我两腿之间站定。他低头调了调探头,涂了耦合剂。我偏过头,不敢看他。我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盏日光灯,灯管有点闪。

“放松。腿分开一点。”

我机械地分了分腿。手指头攥着蓝布,攥得指节发白。

“再开一点。”

我又开了一点。脸开始发烫。

“好。放进去的时候有点凉,不疼。”

他放进去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一种异物感,胀胀的,不疼,但很不舒服。我闭着眼,咬着嘴唇。他拿着探头在里面转。转一下,停一下。停一下,转一下。屏幕上出现了黑白图像,我看不懂。他一边转一边跟女医生说:“内膜厚度正常。左卵巢可见,右卵巢可见。没有明显异常。”

女医生在电脑上打字。咔咔咔。像在敲我的心。

“你放松。”男医生说,“你越紧张越胀。”

我试着深呼吸。吸气,呼气。吸气,呼气。但脸还是烫的。我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念头。他看见了吗?他看见了我的——他会不会觉得——他会不会出去跟别人说——我四十多了,我还没生过孩子——我的肚子有赘肉——我腿上还有蚊子咬的疤——

“好了。”他说,“起来吧。纸在那边。”

他从床尾退出去,帘子放下了。我躺着没动,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结束了。我坐起来,拿纸巾擦了擦。穿上裤子,下了床。腿有点软,扶了一下墙。

我掀开帘子出去。男医生已经坐在电脑前面了,正在看图像。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没什么大问题。内膜正常,卵巢正常。就是有点盆腔积液,不多。回头给大夫看结果就行。”

“谢谢。”

我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叫住我。

“哎。”

我停下来,回过头。

“你是头一回做阴超吧?”

我点了点头。

他笑了。他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

“没事。我做了八年了。什么样的人都见过。胖的瘦的,年轻的年纪大的。在我这儿,你就是一个人。跟修车师傅看车一样。车不分好车坏车,都是车。人也不分。都是人。没什么可不好意思的。”

我站在门口,攥着单子。他的话说得很轻,很随意,像在聊天气。但我听了,忽然就不纠结了。

八年。他做了八年。他见过无数个躺在那张床上的女人。她们有的紧张,有的放松,有的哭,有的笑。对他来说,那只是一份工作。就像我坐在工位前面写代码,每天打开电脑,敲键盘,关机。我不会记得哪个客户发了什么邮件,他也不会记得哪个病人长什么样。

我走出诊室,站在走廊里。手里攥着那张B超单。单子上写着几行字,我看不懂,但大概意思是没什么事。我掏出手机,给周小燕发了条微信。

“做完了。”

她秒回:“咋样?疼不疼?”

“不疼。就是胀。”

“是男医生还是女医生?”

“男的。”

“你尴尬不?”

我想了想。然后打了几个字。

“一开始尴尬。后来不尴尬了。”

“为啥?”

“因为他跟我说了一句话。”

“啥话?”

“他说——在他那儿,你就是一个人。跟修车师傅看车一样。车不分好车坏车,都是车。人也不分。都是人。”

她回了一个笑脸。然后说:“这医生不错。”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拿着单子去找大夫。大夫看了单子,说没什么事,内分泌有点紊乱,开点药调理调理就好。我拿了药,出了医院,站在门口。秋天的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忽然想笑。笑我自己。刚才在B超室里,我紧张得跟什么似的。脸发烫,心跳加速,恨不得钻地缝。结果人家医生一句话,就给我解了。他啥也没干,就是说了实话。一句实话。

三

后来我跟周小燕吃饭,又说起了这件事。

周小燕说她第一次做阴超,比我还紧张。那时候她二十五岁,刚结婚,去看不孕不育。B超室是个男医生。她进门的时候脸就红了。躺上去的时候,浑身都在抖。腿分不开,医生让她放松,她放松不了。最后医生叹了口气,说你再这样我做不了。她硬着头皮做完,起来的时候眼泪都下来了。

“后来呢?”我问。

“后来我做了好几次。做多了就不怕了。”

“为啥?”

“因为我知道那是咋回事了。那医生又不是流氓。人家干的就是这个活。你躺在那儿,对他来说就是个病人。跟牙医看牙,跟眼科医生看眼睛,一样。你去看牙的时候,你会不好意思张嘴吗?”

我想了想。不会。牙医让我张嘴我就张嘴。牙医让我伸舌头我就伸舌头。我从来不觉得不好意思。

“那为啥做阴超就不好意思?”

“因为那个地方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那个地方是——私密的。”

周小燕喝了口奶茶,想了想。

“我后来想明白了。那个地方是私密的。但在医生眼里,它就是一个器官。跟你的胃、你的肺、你的心脏,一样。你胃疼去看消化科,医生让你把衣服掀起来,你会不好意思吗?不会。因为你知道他是为了看病。阴超也一样。那个探头是为了看你的卵巢和子宫。跟胃镜看你的胃,一样。”

她顿了顿。

“而且,你想啊。医生一天看几十个病人。他哪有功夫想别的。他看的就是图像。屏幕上那些黑白的东西。他关心的是你的内膜厚度,你的卵巢大小,你的卵泡数量。他不关心你腿粗不粗,肚子有没有肉。他没那个闲心。”

我笑了。

“你这话跟那个医生说的一样。”

“哪个医生?”

“那个男医生。他说‘在我这儿,你就是一个人’。”

周小燕看着我。

“这话好。”

“嗯。”

“我那时候要是有人跟我说这话,我可能就不那么紧张了。”

“现在也不晚。”

她笑了。我们继续吃火锅。火锅咕嘟咕嘟冒着泡,辣味呛得我直打喷嚏。

四

今年春天,我陪我妈去做体检。

我妈七十三了,身体还行,但年纪大了,得定期查。我陪她去县医院,做了一堆检查。有一项是妇科B超。我妈进去的时候,我在外面等着。等了大概十分钟,她出来了。脸色不太好。

“咋了?”

“没啥。”

“你脸色不好。”

“那个医生是个男的。”

我愣了一下。

“妈,现在好多妇产科都有男医生。正常的。”

“我知道正常。但我不好意思。”

“有啥不好意思的?”

“我都七十多了。那个地方——让一个男的看——”

我看着她。她的脸红红的,跟个小姑娘似的。我忽然想起去年自己做阴超的时候。我坐在等候区,攥着手机,心跳加速。我跟我妈,一模一样。

“妈。”

“嗯。”

“我跟你说个事。”

“你说。”

“我去年也做过一次。是个男医生。”

我妈看着我。

“你也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脸都红了。想钻地缝。”

“那后来呢?”

“后来那个医生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在我这儿,你就是一个人。跟修车师傅看车一样。车不分好车坏车,都是车。人也不分。都是人。”

我妈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她笑的时候,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

“这医生会说话。”

“嗯。”

“那我现在进去?”

“你进去。别不好意思。人家医生看了几十年的病了。你在他眼里就是个病人。跟别人的妈一样。都是妈。”

她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回了B超室。我站在走廊里,等着。五分钟后,她出来了。脸色好多了。

“咋样?”

“没事。就是有点炎症。大夫说开点药。”

“那就好。”

“那个男医生——他跟我说了一句话。”

“啥话?”

“他说——大娘,您别紧张。我干了二十年了。您跟我妈一样大。您就把我当您儿子。”

我妈笑了。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这医生不错。”

“嗯。”

我扶着她往楼下走。春天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走廊的地上,亮亮的。我妈走得慢,但步子很稳。

“春妮。”

“嗯。”

“你那个医生——也是男的吧?”

“嗯。”

“他跟你说的那句话,你记着呢?”

“记着呢。”

“那就行。”

她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往下走。我跟在旁边。她忽然又说了一句。

“人这一辈子,不好意思的事多了。但有时候,人家一句话,你就不纠结了。”

“嗯。”

“那个医生,是个好人。”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