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一声“首长”,比陆沉准备的所有台词都管用。许知遥愣在原地,许松年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一个副军级,为啥要装成部队养猪的?这事得从槐树底下说起。
陆沉四十二岁,副军级,管后勤保障,忙得脚不沾地。他谈过两次恋爱,一次对方知道职务后连吵架都轻声细语;一次恨不得把肩章印在朋友圈。他烦了,怕别人先看置位,再看人。后来在单位食堂外,许知遥抱档案撞翻他搪瓷缸,热水烫红手背。她坚持赔,问他在哪个部门。他鬼使神差说后勤,又问具体干啥,他说养猪。许知遥先愣后笑,叫他“养猪陆师傅”。他也没纠正。猪要是知道被拿来当挡箭牌,估计都得哼两声。
两人处了八个月。她陪他吃食堂,逛旧市场,还问猪舍冬天冷不冷。她不问工资,不问房子,不问肩上几颗星。陆沉越享受这种“普通”,越不敢开口。第九个月,许知遥说:“我爸想见你。”他手心冒汗。半个月后周六,他拎两箱牛奶一袋水果,穿深灰外套,去了青禾县一个老旧小区。她父亲许松年,退休铁路技术员,母亲在社区工作,家里不大,干净利落。
饭桌上,许松年问得细:一个月回几次家,房子咋样,父母情况,以后在哪发展。陆沉答得谨慎。问到单位番号,他说不方便透露。许松年笑:“一个养猪的,还挺谨慎。”下午四点,两人准备走。陆沉弯腰穿鞋,楼道两个年轻人经过,看见他立刻停步:“首长?”还敬了礼。陆沉让他们别声张,可屋里已经静得能听见挂钟走针。
许知遥脸白了:“你不是养猪的吗?”陆沉说以前确实在农场待过。她问现在呢?他没答。许松年却像想起什么,问全名,听到“陆沉”后,转身翻出一本发黄笔记本,上面写着“边防保障项目,陆沉负责”。许知遥抬头:“副军级?”陆沉只能认。她眼眶红了:“我问你忙啥,你说清猪圈;我问为啥不能陪我过节,你说猪要下崽。你到底把我当什么?”陆沉说怕身份被利用。许知遥更气,把话挑明:你嘴上说保护,其实是替我做主,决定我该知道多少。许松年也沉脸:“肩章再亮,也不是感情里的通行证。”
原来二十七年前,许松年在保障任务中见过陆沉父亲。但那不能给谎言开绿灯。下楼后,路灯亮了。许知遥走前,陆沉跟后。她说需要时间,可能不继续。陆沉说多久都行,哪怕她知道身份仍不愿,也接受。她看他一眼:“这句像真的。”
后来,许知遥没马上复合,让他重新追。他从第一顿饭重新介绍:“我叫陆沉,四十二岁,副军级,工作不固定,脾气一般,确实养过猪。”她笑:“这回总算没漏项。”他说以后都说全。她推来菜单:“先证明你除了懂猪,还会懂人。”陆沉接过来:“我学。”
纸包不住火,身份也一样。感情不是审查,真心不是考核表。怕别人图你的位置,不能先把人蒙在鼓里。身份可以慢慢知道,尊重必须从第一天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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