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在地板上滚的豆子,让守了两年孤塔的4名士兵,最后全把命搭了进去。
那天豆子顺着灰尘划出一道直溜溜的印子,拐了个弯直接往墙根冲,最后卡在掉下来的墙皮堆里。
四个人盯着豆子,没人敢出声。
他们脚下这座飘在大海里的孤塔,在风暴里晃了快半个月,早就歪得不成样子了。
谁都知道塔要塌,可谁都不敢先提。
四个人你看我我看你,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慌。
更要命的是,存粮早就吃光了,淡水最多还能撑3天。
按规定两年就有轮换船来接人,结果他们足足等了5个多月,连个船影子都没见着。
这5个多月全靠捕鱼接雨水活,每天睁眼第一件事就是往海平面瞅,盼着来艘船把他们接走。
这天放哨的大卫眼尖,真瞅见海面上飘来一艘船。
船身锈得掉渣,跟块泡烂的废铁似的,安安静静飘在海面上,邪门得很。
更邪门的是,雷达扫来扫去,半点儿这艘船的信号都没有。
队长脸瞬间白了,直接按响战斗警报,让所有人拿好武器准备迎敌。
安娜攥着通讯器喊到嗓子哑,频道里除了滋滋的电流声,半点儿回应都没有。
队长咬咬牙,掏出手枪塞给大卫,让他开小游艇过去探情况。
大卫心里一万个不愿意,可军令如山,他不敢不从。
爬上那艘锈船他才发现,驾驶舱里烂得不成样,所有电子设备全废了,桌上的茶杯都结满了蜘蛛网,摆明了是艘废弃很久的船。
可往船舱深处走,他整个人僵住了。
墙上整整齐齐挂着4套全新的防护服,半点儿灰都没有。
大卫瞬间反应过来,这就是他们等了5个月的轮换船!
那4个本该来接岗的船员,连人影都没了。
更离谱的是船舱里的补给堆得像小山,面包罐头淡水啥都有,饿到眼冒金星的大卫啥也顾不上,坐下来就往嘴里塞。
这边哨塔上的队长喊破了对讲机,大卫那边半点儿动静都没有。
队长认定大卫已经被敌人害了,这艘船就是个陷阱。
他做了个疯了的决定:启动哨塔的大威力秘密武器,直接把这艘船炸成灰。
大威力武器发射需要两把钥匙,队长和安娜各管一把。
安娜拼了命反对,可架不住队长拿军令压人,只能把钥匙交出去。
队长把钥匙插进锁孔,手指已经放在发射按钮上了,这时候大卫才想起自己刚才嫌吵把对讲机关了,一按开关,对面队长的声音刚好传到他耳朵里——那是队长喊的最后一遍倒计时。
队长听见大卫的声音,浑身一哆嗦,硬生生把发射的动作停了下来。
大卫把这艘轮换船拖回哨塔边上,队长上船翻了个遍,补给全在,那4个船员半点儿痕迹都没留下。
他让队里最会修东西的光头把船上的电力系统修好,调出航海日志,顺着坐标把船走的路线画在纸上。
画完之后队长脸直接凉透了。
这艘船5个月前就已经进入雷达监测范围了,眼看就要开到哨塔边上,有人偷偷改了坐标信号,把船引去了别的海域兜圈子。
也就是说,哨塔里有内鬼,故意给轮换船发假位置,让他们永远找不到这儿。
那4个船员,早就死了。
他们四个人里,藏着间谍。
第二天一早队长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要把这艘轮换船炸掉。
大卫和光头当场傻了,这可是他们唯一能离开这座破塔的交通工具啊!
光头忍不住顶嘴,队长掏枪“砰”的一声,子弹擦着他耳朵飞过去,血直接溅在地板上。
没人敢再多说一个字。
大卫咬着牙开炮,一发炮弹砸过去,海面上炸开一团火光,轮换船直接沉进了海底。
最后的逃生希望,跟着一起沉了。
安娜趁队长不注意,从背后一棍子把他敲晕,三个人合伙把他锁进了储藏室,两把发射钥匙也被安娜收走了。
第二天大卫端着饭去看队长,问他为啥要炸掉唯一的活路。
队长隔着铁栅栏说,不炸船,间谍就能坐着船跑出去,到时候这座塔的大威力武器秘密就全泄露了。
大卫根本不信,觉得队长就是编瞎话想给自己开脱。
结果当天晚上,光头熬不住了,直接冲上去掐住安娜的脖子,把两把钥匙抢走,疯了一样往控制室跑,要启动那枚大威力武器把整座哨塔炸了。
大卫追过去好说歹说,才把光头劝得停了手。
等他想起被锁起来的队长,跑回储藏室一看,铁栅栏后面空了。
四面全是海,队长能跑哪儿去?
第二天大卫下海捕鱼,拉上来的渔网里缠着一只白得吓人的人手。
整具泡得发胀的尸体跟着被拉上来,脑袋上还有个清清楚楚的弹孔。
队长死了,是被人杀的。
这下大卫终于信了,他们中间真的有间谍。
安娜是大卫谈了两年的女朋友,他第一时间把这事告诉了安娜,说自己打算去沉船的位置找找线索。
结果光头突然从楼上走下来,说要陪着安娜一起去。
这个举动把大卫看得后背发凉。
他俩走了之后,大卫翻出光头的入伍档案,白纸黑字写着他有严重的间歇性精神病,只是因为修东西特别厉害,才被军方破格收进来。
大卫笃定光头就是那个间谍。
他拿着望远镜在甲板上等了半天,远处的小游艇开回来了,船上只有安娜一个人。
安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光头脚滑掉进海里淹死了。
大卫没拆穿她,可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
等安娜睡熟了,大卫偷偷摸去值班室,翻出轮换船来那天的值班记录。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当晚值班的人,是安娜。
大卫的手指按在那行字上,半天挪不开。
第二天安娜醒过来,大卫不见了,连带着那两把发射钥匙也没了踪影。
她疯了一样冲进主控室,就看见大卫站在那儿,自爆装置的按钮已经被他按下去了。
安娜终于绷不住了,哭着说出了所有真相。
她就是敌国派来的间谍,潜伏在这儿两年,任务就是拿到发射钥匙,控制这座哨塔的大威力秘密武器。
轮换船来的那天晚上,就是她改了坐标,把船引去了错误海域,然后开小艇摸过去,把那4个船员全杀了。
可她没想到,自己会在这两年里爱上大卫。
杀外人的时候她眼睛都不眨,爱上大卫这件事,她半点儿办法都控制不了。
大卫看着她,脸上没有怒也没有泪,松开按着按钮的手,又重重按了下去。
两个人闭着眼等死。
一秒,两秒,十秒过去了。
预想中的爆炸半点儿动静都没有。
大卫睁开眼,反复按了好几次按钮,啥反应都没有。
他气急了砸开控制台的外壳,里面的线路板早就锈得跟块烂铁似的。
哪有什么大威力秘密武器啊。
军方对外放的这座哨塔有大威力武器的消息,从头到尾就是个用来吓唬敌国的幌子。
根本不存在的武器,让他们四个人在这座孤塔里互相猜忌、自相残杀了整整两年。
死的人白死了,逃的路也没了。
现在塔在慢慢往下沉,补给也快耗光,海面上再也不会有船来了。
大卫和安娜把枪扔了,什么军人身份什么间谍任务,全扔去了海里。
大卫每天忙着补塔身上的裂缝,安娜天天出海捕鱼。
他俩话都不多,可起风的时候安娜会主动把外套披在大卫肩上,大卫捕到最肥的那条鱼,永远会留给安娜。
谁都没提离开的事,他俩都清楚,迟早有一天这座塔会整个沉进海里。
可在那之前,他们还活着。
你说两个手上沾了血的人,在世界尽头的孤塔里凑在一起过日子,算不算是一种另类的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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