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教父老公为了养妹第十九次和我离婚后,我不再挽回。

将签好的离婚协议和戒指快递送还席城那天,

我应下了他死对头的求婚,然后头也不回地往码头走去。

刚过海关安检,席城的消息弹出来:

“自己处理肩上的伤,阿柠划伤手了,我先陪她。”

我看了一眼肩上的大划口,嗤笑一声,把他所有联系方式拉黑删除。

席城发完消息就扔了手机。

可没一会,桌上电话突然炸响,是江屹打过来的,他语气带笑:

“恭喜啊,听说你们这回离婚,桑雯转头就应下和裴大佬的婚约了。”

“但也没事,你跟席柠能圆满了。”

席城愣了愣,眉头拧成结:

“谁说桑雯要和裴砚结婚,她现在还等着我回去签复婚协议啊!”

江屹无奈:

“还复婚?你明明那么烦桑雯,由着席柠一次次找她麻烦。”

“而且你都害桑雯流铲了,不就是想和她完全断了吗?”

席城脸色瞬间惨白,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他想起三天前,他把我堵在公寓楼下,单膝跪地,亲手把戒指给我带上。

那是他第十九次求我回头。

我刚抬手,引擎轰鸣,席柠的红色跑车横在台阶前。

她从车窗甩出一张纸,要和他赌东头冻仓的渠道。

席城当着我的面把纸撕碎,拉着我就走:

“我答应过她,不再陪你疯。”

席柠冲下车,整个人撞过来,手里碎玻璃划开我肩头。

桖瞬间浸透衬衣,我疼得眼前发黑。

席城攥着她的手腕,声音发陡:

“最后一次。”

他说完,打横抱起我往私人诊所跑。

江屹和陆声跟在后面,一左一右劝我:

“嫂子,他俩斗了十几年,你不应着,她敢炸码头。”

“这回城哥肯定赢,总不能连输十九场。”

我看着席城蹲在病床前,任由我砸他骂他,最后还是点了头。

出院那天,走廊空空荡荡。

我自己拎着薬袋回家,推门听见满场哄笑。

别墅灯亮如昼,席柠穿着红裙坐在主位,今天是她生日。

陆声把席城往她身边推:

“你都把桑雯的出院时间压后了,就安心陪她。”

“上一把的惩罚还没兑现,快点。”

席柠踮起脚,在席城唇边咬了一下,笑:

“你演技越来越差。”

席城抬手擦了擦,嘴角却勾着:

“最后一次。”

她耸肩:

“我不帮你试,你怎么知道桑雯能忍到什么时候?”

我站在门口,指尖冰凉。

江屹又问:

“今晚这场,你照旧放水?”

陆声嗤笑:

“他哪次没放?输了就回去哄老婆,哄好了再接着闹。”

满屋人笑成一团。

我忽然想起席柠这些年做过的事。

她绑过我,把我锁在冷库一夜。

她打断过我一根肋骨,甩过我三十几个耳光。

我们的第一个孩子,也是因为她的一场“意外”没的。

席城每回都红着眼去清算,可转头,她照样好好地站在他身边。

原来不是拦不住。

是他自己甘愿输。

我推门进去。

席城脸色一变,拽住我:

“你怎么来了?都听见了?”

我红着眼看他。

他扯了扯领带,语气烦躁:

“别闹,让阿柠看见——”

周围人立刻帮腔:

“阿柠从小被惯坏了,城哥选了你,她心里过不去。”

“你要名分有名分,要钱有钱,让她出出气怎么了?”

我浑身发冷。

所有人都知道,只瞒我一个。

他们陪着他演戏,看我被一刀刀割,没人问我疼不疼,只怕席柠不高兴。

我笑了一声:

“不用她出气,离了。”

席城愣住,随即像过去无数次那样把我抱进怀里:

“雯雯,别耍脾气。你离开我,在港城活不下去。你想要什么,我都补。”

他的眼神太笃定,像在看一件走不远的东西。

我心口破了个洞,疼得发闷,却轻轻点头:

“好,我最爱钱。可我第一条规矩,不要假心。”

他被人叫走,我转身拨通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我开口:

“裴砚,你的求婚,我答应。”

那边沉默两秒,低笑:

“想清楚了?我可是席城的死对头。”

“不就是结婚,”我说,“肯给真心的人没有,肯给钱的人遍地都是。”

挂了电话,我往门口走,席柠却拦住我:

“急什么?游戏还没开始。”

我冷声:“没兴趣。”

她脸一沉。

席城走过来,手掌压在我肩上:

“今天她生日,别扫兴。”

我抬头看他:

“她拿刀划我的时候,你怎么不叫我别扫兴?”

他眉头拧得更紧:

“桑雯,我说了会补偿你。”

他不顾我挣扎,直接把我带进地下会所。

包厢里乌烟瘴气,第一局席柠就输了。

牌面写着,和抽到黑桃A的人接吻。

席城举了牌。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席柠眼睛一亮,朝他走过去,又偏头看我,等着我发疯。

我端起威士忌,慢慢喝了一口,平静地看着。

席城猛地回神,推开她,慌地看向我:

“雯雯,游戏而已。”

众人连忙圆场:

“嫂子别生气,都是闹着玩。”

我放下杯子:

“我的介意有用吗?”

我笑了笑,

“反正刚才也亲过了。”

席城脸色铁青,像是第一天认识我。

第二局,轮到我。

惩罚是喝完桌上所有酒。

席柠端着杯子走到我面前:“喝啊。”

我起身要走,她一把捏住我下巴,酒液泼在我领口:

“装什么?你不就是靠爬男人的牀才有今天?”

四周响起压不住的笑。

我反手抓起酒杯,整杯酒泼在她脸上。

尖叫声炸响。

席柠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你敢泼我?”

她一巴掌甩过来,我被打得撞翻茶几,跪倒在地。

席城下意识往前一步,却在看见席柠往前扑的瞬间停住。

她额头重重磕在大理石角上,桖顺着眉骨往下淌。

“席城,她推我……”

他立刻抱起她,回头瞪我,眼底全是火:

“桑雯,你疯了?”

我擦掉嘴角的桖:

“我没碰她。”

没人听。

一群人呼啦啦跟着他往外跑,包厢门摔上,只剩我一个人。

我撑着墙站起来,下腹忽然一阵坠痛。

诊所里,护士笑着说:

“恭喜,怀孕了,胎相不稳,得卧床。”

我脑子嗡的一声。

席城找到我的时候,身上带着席柠的香水味。

他伸手抱我,我胃里一阵翻涌,猛地推开。

他耐着性子哄:

“阿柠额头要是留疤,她不会放过你。我盯着她,是在护你。”

“知道了。”我打断他。

他叹气:“雯雯,这是最后一次。”

我点头:“好。”

回到别墅,我立刻收拾行李。

门被推开,席柠跟在席城身后进来,看见我的箱子,冷笑:

“这么急着卷钱跑路?”

席城看见箱底那枚他送的黑金袖扣,脸色沉下来:

“你要把我送你的东西全卖了?”

“东西给我,就是我的。”

席柠嗤笑:

“城哥,我早说她养不熟,说不定下家都找好了。”

席城一脚踹翻箱子,东西滚了一地。

我看见母亲留给我的玉牌掉出来,刚要去捡,席柠先一步踩在脚下。

“这什么?你妈留给你的?”

“还给我。”

她弯腰捡起来,在指间转了转,忽然松手。

玉牌砸在地上,裂成两半。

“死人的东西,真晦气。”

我桖往头顶冲,扑过去抓她的脸,指甲划破她的皮肤。

两个保镖立刻把我按死在地上。

席柠扬手,一巴掌接一巴掌甩下来,我嘴角全是桖。

她抄起酒瓶砸在我肩上,又抬起高跟鞋,朝我肚子踹过来。

我蜷缩起来,嘶吼:

“席城,我怀孕了!”

空气死寂。

席城猛地拽开她,蹲下身,声音都变了:

“你说什么?”

我把验孕单摔在他脸上。

他抱着我冲去诊所,一项项检查做完,确认孩子还在,才松了口气。

回到别墅,门一关,我立刻订了三天后去雾洲的船票。

第二天一早,电话把我吵醒。

陌生号码劈头盖脸骂:

“你跟你妈一样下溅,专门抢别人的东西。”

我还没反应过来,地下论坛已经炸了。

有人翻出我母亲的旧事,颠倒黑白,把插足别人家庭的女人说成真爱,还把我的脸P进那些照片里。

卧室门被推开,席柠倚在门边笑:

“你跟你妈真是一个德行。”

我死死盯着她:

“是你做的。”

她笑得更开心:

“你该担心的是,城哥会不会把你赶出去。”

席城几乎是踹门进来,一叠照片甩在我脸上:

“是不是真的?”

“是她污蔑我。”

他眼神厌恶:

“污蔑你?你有什么值得她费这个功夫?原来你们母女都一样脏。”

我扬手要打他,席柠却冲上来挡在他面前,红着眼看我。

席城冷声道:

“把她关起来,没有我的话,谁也不准放。”

阁楼里,我手机亮了一下。

陌生号码发来一张照片,是我母亲的墓园。

我心头一紧,没多想,推开窗跳了下去。

脚踝钻心地疼,我一瘸一拐赶到墓园,看见墓碑还好好的,刚要松口气,周围冲出来一群人。

臭鸡蛋、烂菜叶劈头盖脸砸下来。

“就是这对不要脸的母女!”

腥臭的液体顺着额头流进眼睛,我喊:

“不是我们!”

没人听。

我拨席城的电话,一遍又一遍,始终无人接听。

直到有人喊“别弄出人命”,那群人才骂骂咧咧地散了。

我蹲在地上擦桖,越擦越多。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席柠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席城坐在她床边,低头捧着她的手。

我眼前一黑,栽了下去。

醒来时,我在一辆车上。

车一路开上盘山道,席柠站在红色赛车前等我:

“桑雯,我跟城哥斗了十几年,还没赛过车。你坐我旁边,看看这场刺级不刺级。”

我浑身发冷:“放我下去。”

席城的车赶到了。

他看见我惨白的脸,皱眉:

“阿柠,赌约是我们的事,放她走。”

席柠晃了晃钥匙:

“你昨天答应了,最后一次,什么惩罚都认。怎么,要反悔?”

他沉默片刻,咬牙:

“好,最后一次。”

他走到车窗边,对我说:

“她车技好,不会有事。”

我抓着他的袖口,拼命摇头。

我只想要他站在我这边一次。

可他一根一根掰开我的手指,转身上了另一辆车。

引擎轰鸣,两辆车冲了出去。

山道外侧是断崖,风像刀子一样刮进来。

席城明明能超过,却一次次减速。

我死死抓着安全带,看着他放水,看着他让她赢。

终点就在眼前,一群人欢呼着朝席柠挥手。

她忽然偏头冲我笑:

“你说,席城真的在乎你吗?”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猛打方向盘,刹车同时失灵。

赛车撞破护栏,翻滚着摔下山坡。

剧痛席卷全身,我听见自己的尖叫,也听见席柠的哭声。

脚步声乱糟糟涌下来。

我看见席城朝我跑来,满脸恐慌。

可有人喊:“柠小姐的腿卡住了,快!”

他脚步猛地一顿,转身朝席柠跑去:

“别怕,我带你走。”

我躺在变形的车厢里,感觉温热的桖顺着腿往下淌,眼前一片模糊。

后来是山民把我送下山。

医生说:“孩子没保住,必须立刻手术。”

我躺在手术台上,连哭都哭不出声。

一小时后,我自己拔了针,办了出院。

回到别墅,我翻出席城早就签好字的离婚协议,落下自己的名字。

协议交给跑腿的那一刻,我带着仅剩的行李上船,一路向前,没有回头。

诊所里,医生说席柠只是皮外伤,没伤骨头。

一群人都松了口气。

席城忽然抬头,目光扫过四周:

“桑雯呢?她在哪?”

众人面面相觑。

病房门突然被敲响。

“席先生,有您的快递。”

他拆开袋子,里面是一本离婚协议,紧接着一枚戒指从袋口掉出来,滚到他脚边。

席城死死盯着戒指,拿着离婚协议的手颤抖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