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8年,赫图阿拉城内,努尔哈赤把一纸任命交给完颜氏族人博尔晋,札尔固齐三个字,分量远超过普通武将的封赏。

这个职位,蒙古语称札尔固齐,意为断事官。后金初设理事机构时,札尔固齐只有十人,负责审理旗内诉讼,再将重大案件层层上报。能进入这个班底,说明博尔晋已经不只是一个带兵的佐领,而是被纳入后金核心权力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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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尔晋家族属于东归系完颜氏。金朝灭亡前后,部分完颜皇族后裔返回东北,逐渐形成若干支系。到了明代中叶,他们以居住地为姓,分布在完颜、兆佳、讷图等地。清朝建立后,这些支系被编入不同旗分,其中博尔晋一支隶属满洲镶红旗。

努尔哈赤起兵之初,博尔晋带领族人归附。为了稳固关系,努尔哈赤还将弟弟穆尔哈齐的女儿嫁给他。满洲贵族联姻,从来不是简单的婚姻安排,它往往意味着政治信任和军事依托。

穆尔哈齐虽是努尔哈赤的异母弟,却长期追随兄长。与舒尔哈齐不同,他没有另立门户的举动。正因如此,博尔晋娶其女,也等于与后金宗室建立了更紧密的纽带。

博尔晋的勇悍,在早年征战中已经显露。1593年,努尔哈赤进攻哈达部,攻打富尔佳齐寨时,博尔晋的族弟西喇布中箭身亡。博尔晋拔出箭矢,反射敌军,为族弟报仇。这个细节未必能决定战局,却足以说明他在部族中的威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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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努尔哈赤并没有只把他当作冲锋陷阵的武将。修筑萨尔浒城时,博尔晋又承担了工程事务。城池建成后,他继续随军征讨明军,参与辽阳方向的战事,并在对蒙古扎鲁特部的行动中立功。

1622年,博尔晋率兵征讨东海女真虎尔哈部,带回五百户归附人口。努尔哈赤亲自出城迎接,设宴慰劳,并让他进入理事十大臣之列。这样的礼遇,已经接近后金早期勋贵的顶层位置。

努尔哈赤去世后,皇太极继续重用博尔晋。博尔晋位列八大臣,掌管镶红旗。1627年宁远战事中,他击败明军,皇太极追叙旧功,授予一等男爵。可惜爵位敕书后来遗失,世袭资格受到影响,这也成为家族传承中的一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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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尔晋有四子,真正把家族势力延续下去的,是幼子特晋。特晋早年任佐领,1634年获授骑都尉,后来参加义州屯田、杏山作战以及松山一带的军事行动。入关后,他又随多尔衮击败李自成部,随后参与四川、大同等地的战事。

特晋并非只凭家世升迁。他在兵部任职时办事谨慎,又多次随军出征,爵位由骑都尉逐步升至三等轻车都尉、二等轻车都尉,后来封三等男。顺治十二年,他任镶红旗都统并列入议政大臣,顺治十五年又因云贵战功晋为二等男。1672年去世后,康熙赐谥“襄壮”。

家族的另一支也颇有声势。玛沁参加入关作战,曾任镶红旗蒙古副都统;其侄康喀喇后来参与平定三藩,并随裕亲王福全征讨噶尔丹,在乌兰布通之战中立功。博尔晋家族并非只有一位显贵,而是多支同时进入军政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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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让这个家族与皇室关系再次引人注目的,是罗察一支。罗察的女儿被康熙指婚,嫁给皇十四子胤禵,成为嫡福晋。胤禵是康熙晚年备受倚重的皇子,曾以抚远大将军身份统兵西北。若胤禵最终继承皇位,他的嫡福晋完颜氏确实极有可能成为皇后,但这只能是历史条件下的推测,不能当作已经发生的事实。

康熙对这门婚事的重视,还从弘明的待遇中看得出来。弘明是胤禵与完颜氏所生的嫡长子,曾被接入宫中教养,婚事也由康熙亲自过问。后来弘明封贝勒,乾隆三十二年去世,谥恭勤。另一位嫡子弘暟,后来也做到都统、散秩大臣。

博尔晋家族的显赫,靠的是早期归附、战功、旗务职位和宗室联姻共同累积。只是皇权格局一变,家族盛衰也会随之转折。雍正朝以后,东归完颜氏中逐渐崛起了鲁克素家族,博尔晋一支便不再占据最醒目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