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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隐婚三年的丈夫谢屿受伤来电,陈漾赶去医院,却撞见他的白月光苏念。家宴上谢母暗提苏念,谢屿沉默,陈漾心寒摘下婚戒提出结束协议。
谢屿不同意,说给他三个月。美术馆竞标在即,周延对陈漾有好感。谢屿开始送早餐、楼下等她,陈漾冷脸相对。老太太摔伤住院,谢屿在走廊落泪,陈漾心软。老太太出院后,两人关系似有缓和,但陈漾没松口。
第七章 桂花落
老太太出院那天,谢屿亲自来接。
他右手纱布拆了,留下一道浅粉色疤,从虎口划到腕侧。我看见了,没问。
老太太坐在轮椅上,被护士推出来,看见我们并排站着,笑得眼睛弯弯。
“这就对了。”
谢屿接过轮椅:“奶奶,回家。”
“回哪个家。”
“老宅。”
“你呢。”
谢屿看我一眼:“我也回。”
老太太拍拍他手背:“你早该回了。”
我站在车边没动。谢屿把老太太扶上车,回头看我。
“陈漾,上车。”
“我打车。”
“一起。”
“谢屿,我还没答应你什么。”
老太太从车窗探出头:“漾漾,上来,外面风大。”
我上了车。谢屿坐副驾,我陪老太太坐后排。老太太拉着我的手,一路说谢屿小时候的事。
“他五岁那年,把邻居家玻璃踢碎了,躲到我床底下,死活不出来。”
谢屿从副驾回头:“奶奶。”
“怎么,漾漾不能听?”
“能听。”我说。
谢屿看了我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车到老宅,桂花已经落了大半,地上铺了薄薄一层黄。
老太太回房休息,谢屿去书房处理文件。我站在院子里,看阿姨扫桂花。
“陈小姐,今年桂花开得好。”
“嗯。”
“您去年说想做桂花糖,今年还做吗。”
我愣了一下。去年随口说的一句话,阿姨还记得。
“做吧。”
阿姨高兴地应了,去拿竹筐。我蹲下来,捡了几朵落花放手里。花瓣软软的,带着一点湿气。
“陈漾。”
我回头。谢屿站在廊下,手里拿着一件外套。
“穿上。”
“不冷。”
他走过来,把外套披在我肩上。
“你去年做的桂花糖,我吃了。”
“你吃了?”
“放在书房罐子里,我以为是阿姨买的。”
“你吃了多少。”
“半罐。”
我笑了一声:“那是给奶奶做的,她血糖高,我只放了一点点糖。”
“我后来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是你做的。”
他蹲下来,跟我一起捡桂花。
“谢屿,你分得清桂花和叶子吗。”
他手顿住,手里捏着一片叶子。
“这片是叶子。”
“你刚才还说你会。”
“我学。”
“学什么。”
“学怎么对你好。”
我站起来,把竹筐递给阿姨。
“谢屿,话别说得太满。”
“我没说满。”
“你连桂花和叶子都分不清。”
“那你教我。”
我看着他,他蹲在地上仰着头,阳光从桂树叶缝漏下来,落在他脸上。
“起来吧,地上凉。”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
“陈漾,你刚才笑了。”
“我经常笑。”
“你很久没对我笑了。”
我没说话,转身进屋。他跟上来。
下午,我在书房改图纸。谢屿坐在对面沙发上,拿着平板看文件。偶尔抬头看我一眼。
“陈漾。”
“嗯。”
“你以前画图的时候,会在桌上放一杯茶。”
“现在不放了。”
“为什么。”
“没人喝。”
他沉默了一会儿,起身出去。过了几分钟,端了一杯茶进来,放在我手边。
“现在有人喝了。”
茶是热的,杯子是我以前用的那只,白色陶瓷,杯底有一道细裂纹。
“杯子你留着。”
“嗯。”
“我以为你扔了。”
“你走那天,我把你东西收在柜子里了。”
我抬头看他。
“什么东西。”
“你的杯子,你的笔,你放在床头的那本书。”
“谢屿。”
“我知道你走得急,什么都没带。”
“那些东西不值钱。”
“不值钱你也没带走。”
我没说话。他坐回沙发,继续看文件。书房里很安静,只有他翻页的声音和我画笔落在纸上的沙沙声。
晚上吃饭,老太太坐主位,我和谢屿坐两边。
阿姨端上桂花酒酿圆子,老太太舀了一勺。
“漾漾,你去年做的桂花糖还有吗。”
“今年新做了一批,过几天能吃。”
“好,好。”
老太太看着谢屿:“你也吃。”
“我不爱吃甜的。”
老太太瞪他:“漾漾做的你也不吃?”
谢屿端起碗,吃了一口。
“甜。”
老太太笑:“漾漾,你看他多听话。”
我低头吃圆子,没接话。谢屿在桌下轻轻碰了碰我的膝盖。
我缩了一下,他收回手。
第八章 美术馆
城西美术馆竞标结果在十一月底公布。
我准备了四个月,改了十七版方案,模型做了三套。汇报那天,谢屿来了。他坐在最后一排,没打扰我。
我站在投影前,讲完最后一页。甲方代表点头,总监带头鼓掌。
走出汇报厅,谢屿站在走廊里。
“恭喜。”
“结果还没出。”
“会出的。”
“你这么肯定。”
“你做得很好。”
“你懂建筑。”
“不懂。但我懂你。”
我看着他。
“谢屿,你最近说话越来越——”
“越来越什么。”
“越来越不像你。”
“那像谁。”
“像周延。”
他脸色沉了一下:“别提他。”
“你吃醋。”
“是。”
他承认得干脆,我愣了一下。
“谢屿。”
“嗯。”
“你别这样。”
“哪样。”
“认真。”
“我一直很认真。”
“以前不。”
“以前蠢。”
我笑了。他也笑了。
结果在三天后公布。我拿了第一。消息传回设计院,同事围过来祝贺,周延买了蛋糕。
“陈漾,请客啊。”
“好,晚上我请。”
总监拍我肩膀:“主创稳了。”
我点头。手机里跳出谢屿的消息:“恭喜。”
我回了一个字:“嗯。”
晚上聚餐,周延坐我旁边,帮我挡了几杯酒。
“陈漾,你最近状态很好。”
“是吗。”
“以前总觉得你身上压着什么东西,现在松了。”
“可能想开了。”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
“你离完婚,考虑别人吗。”
我放下杯子:“周延。”
“我知道,现在说这个不合适。”
“不是不合适。是我不想。”
“你还喜欢他。”
“我不喜欢任何人。”
我站起来,去洗手间。镜子里的女人脸颊微红,眼睛很亮。我对自己说,陈漾,你做得很好。
出来时,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谢屿。
他穿着深灰色西装,手里拿着一张卡。
“你怎么在这。”
“路过。”
“你从来不路过这种地方。”
他走过来:“陈漾,恭喜你。”
“你已经说过了。”
“这是美术馆项目的奖金,我让人提前拨了。”
他把卡递过来。
“不用,走公司流程。”
“这是谢氏对你个人的奖励。”
“谢屿,我要跟谢氏撇清关系,你还给我钱。”
他手指收紧:“你一定要分这么清。”
“是。”
“陈漾。”
他忽然拉住我手腕:“我妈那件事,我跟你道歉。”
“哪件。”
“家宴上提苏念。”
“不用道歉,她是你妈,她喜欢谁是她的事。”
“还有医院那晚。”
“过去了。”
“过不去。”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我没见过的东西。
“陈漾,我最近总是想起你。”
“想起我什么。”
“想起你每天早上给我泡的茶,想起你帮我熨衬衫,想起你陪奶奶去医院。”
“那些都是协议内容。”
“不是。”
“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
我抽回手:“谢屿,你只是不习惯。过几个月就好了。”
“如果好不了呢。”
“那是你的事。”
我绕过他,走回包间。推门的时候,手在抖。周延看我脸色不对。
“没事吧。”
“没事。”
散场后,我打车回家。那套房子是谢屿给的,在城东,我一个人住了三年。推开门,玄关灯亮着。鞋柜上摆着一张照片,我和我妈的合影。
我拿起来,看了很久。妈,你说把我还给你。可你已经不在了。
第九章 苏念的真相
苏念第三次来找我,是在美术馆项目签约那天。
她坐在我办公室楼下的咖啡厅,看起来比上次憔悴。
“陈漾,我要走了。”
“去哪。”
“巴黎。工作室搬过去。”
“恭喜。”
“我来跟你说清楚一些事。”
我坐下:“你说。”
“三年前我出国,不是谢家不同意。”
我看着她。
“是我自己走的。”
“为什么。”
“因为我查出来有病。卵巢的问题,很难怀孕。”
她笑了一下,很淡。
“谢家不会要一个不能生的媳妇。谢屿也不会。”
“所以他不知道。”
“不知道。”
“你回来这三个月——”
“我在做手术。现在好了。”
她端起杯子:“陈漾,谢屿不爱我。他对我好,是因为愧疚。”
“愧疚什么。”
“我当年走的时候,跟他说,是你逼我走的。”
我愣住。
“我那时候恨你。觉得你抢了我的位置。”
“可后来我发现,他从来没爱过我。”
“他每次来看我,说的都是你。”
我握着杯子,没说话。
“他说,陈漾今天又加班了。他说,陈漾给我奶奶买了新毯子。他说,陈漾从来不问我晚归。”
“苏念。”
“你听我说完。”
她放下杯子:“医院那晚,是我让林助理叫我去的。我想看看,他到底选谁。”
“结果呢。”
“他让我走。”
我看着她。
“他说,苏念,你回去吧。陈漾会不高兴。”
“你信吗。”
“我信。”
她站起来:“陈漾,我走了。祝你们幸福。”
“苏念。”
她回头。
“谢谢。”
她笑了笑,推门出去。
我坐在那里,很久没动。下午的阳光从窗子照进来,落在桌上,杯里的咖啡已经凉了。
晚上回家,谢屿在楼下等我。
“苏念找你了。”
“你怎么知道。”
“她给我发了消息。”
“哦。”
“陈漾,她说的那些——”
“我知道了。”
他走过来:“你知道了什么。”
“知道你愧疚,知道你分得清。”
“那你——”
“谢屿,这不影响什么。”
“怎么不影响。”
“你分得清,和你爱谁,是两回事。”
他看着我:“你怎么知道我不爱你。”
“因为你从来没说过。”
夜风很凉,吹得树叶哗哗响。他站在那里,像被什么钉住了。
“陈漾,我——”
“别说了。”
我上楼,关门。靠在门板上,心跳得很厉害。
十分钟后,门铃响了。我从猫眼往外看,谢屿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我开门。
“你干什么。”
“给你送饭。”
“我不饿。”
“你没吃晚饭。”
“你怎么知道。”
“你包间出来的时候,桌上的菜没动几口。”
我看着他。他站在走廊里,头顶灯很暗,把他的脸照得有些模糊。
“谢屿。”
“嗯。”
“你回去吧。”
“饭拿着。”
我接过来,他转身走了。我关上门,打开袋子——是一份热粥,一碟小菜,还有一块桂花糕。
桂花糕下面压着一张纸条:去年你做的,我留了一块。
我拿着纸条,靠在门上,眼泪掉下来。那块桂花糕已经硬了,看得出放了很久。透明包装袋上贴着标签,日期是去年十一月。
去年十一月十七,我生日。
第十章 奶奶的话
老太太是十二月中旬住进医院的。感冒引起肺炎,年纪大了,恢复得慢。
我请了假,每天去医院。谢屿也来,但他公司事多,常常待一会儿就走。
“陈漾,辛苦你。”
“不辛苦。”
老太太睡着的时候,我坐在床边看图纸。她醒了,拉我的手。
“漾漾。”
“奶奶。”
“你跟谢屿,是不是要离婚。”
我手一顿。
“谁说的。”
“我自己看出来的。他最近魂不守舍,你也不怎么来老宅了。”
我低下头:“奶奶,有些事勉强不了。”
“你告诉奶奶,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走。”
我看着她苍老的脸。
“奶奶,他不爱我。”
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
“漾漾,你知道谢屿为什么娶你吗。”
“因为遗嘱。”
“不是。”
我抬头。
“老爷子遗嘱里确实写了长孙结婚才能继承。但谢屿可以找任何人。”
“他为什么找我。”
“因为他见过你。”
“什么时候。”
“三年前,你在医院照顾你妈。他去医院看朋友,看见你蹲在走廊哭。”
我愣住。
“他回来跟我说,奶奶,我想娶那个姑娘。”
“可他说——”
“他说各取所需,是因为他觉得你不喜欢他。”
“他怕被你拒绝。”
老太太握紧我的手。
“这孩子从小就不会表达。他爸走得早,他妈又那个样子。他心里有事,从来不说。”
“可他对苏念——”
“苏念是他欠的。当年她走,他觉得是自己没处理好。但他跟我说过,奶奶,我要娶陈漾。”
我坐在床边,脑子里很乱。
“漾漾,奶奶不是替他说话。他做得不好,该骂。但你要是心里还有他,就给他一次机会。”
“奶奶。”
“你不答应也行。奶奶就是告诉你,你不是一厢情愿。”
那天晚上,我在医院走廊坐了很久。谢屿来的时候,已经十一点。
“你怎么还在。”
“奶奶睡了。”
他坐到我旁边。
“陈漾,你眼睛红了。”
“没睡好。”
“回去休息吧,我守着。”
“不用。”
他看着我:“奶奶跟你说什么了。”
“说你小时候的事。”
他顿了一下:“她跟你说那个干嘛。”
“谢屿。”
“嗯。”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
“你见过我。”
他沉默了很久。走廊里只有仪器轻轻响。
“三年前,你在医院走廊哭。你妈在ICU,你手里拿着缴费单,哭得很小声。”
“我站在那里看了你很久。”
“后来我让助理去找你。”
“为什么。”
“我怕你拒绝。”
“你谢屿还会怕被拒绝。”
“别人不怕,你我怕。”
我看着他,眼泪掉下来。他伸手,擦掉我的泪。
“陈漾,我知道我做得不好。”
“你做得是不好。”
“嗯。”
“你让我一个人过了三年。”
“嗯。”
“你连我妈的电话都不接。”
“对不起。”
“你让我看着你跟苏念。”
“对不起。”
“你每次需要我才找我。”
“我改。”
“谢屿。”
“嗯。”
“你说这些,是因为奶奶病了,还是因为你真的——”
“因为我怕你走。”
他握住我的手。
“陈漾,三个月协议到期,我不签。不是因为奶奶,是因为我不想你走。”
“你还没想明白。”
“我想明白了。”
“什么时候。”
“你摘戒指那天。”
他看着我:“你把戒指放在桌上,说扔了吧。我捡回来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戒指。
“一直带着。”
我看着那枚戒指,眼泪模糊了视线。
“谢屿,你别骗我。”
“不骗你。”
“你要是再让我一个人——”
“不会。”
他把戒指放在我手心。
“陈漾,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走廊尽头,护士推着车经过。灯光很白。我握紧戒指,没说话。但也没还给他。
第十一章 试用期
协议到期的前一周,谢屿搬出了主卧。搬到次卧。
“你不是说——”
“我说不签,没说让你马上原谅我。”
他站在次卧门口:“三个月试用期。你做你想做的,我不拦你。”
“那你搬次卧干什么。”
“你不习惯我在旁边。”
我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不习惯。”
他愣住。
“陈漾——”
“谢屿,你连这个都要等我说。”
他笑了,很轻:“那我不搬了。”
“搬都搬了。”
“再搬回来。”
他抱着枕头站在走廊里,像个傻子。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笑。这三年,他第一次像个普通人。
美术馆项目开工后,我忙得脚不沾地。谢屿开始出现在我办公室楼下,手里拎着饭盒。
“阿姨做的。”
“你不忙?”
“再忙也要吃饭。”
周延看见他,嘴张得很大。
“陈漾,这是——”
“我先生。”
谢屿看我一眼,嘴角动了动。周延尴尬地笑了笑,走了。
“你故意的。”
“什么。”
“故意在他面前说我是你先生。”
“你本来就是。”
他低头笑:“陈漾,你变了。”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凶了。”
“那你别惹我。”
“不敢。”
周末,我们一起去看老太太。老太太出院了,坐在花园里晒太阳。看见我们一起来,她笑得眼睛眯成缝。
“这才对嘛。”
谢屿蹲在她面前:“奶奶,你跟她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说你小时候尿床。”
“奶奶。”
我笑出声。老太太拉我的手。
“漾漾,以后他欺负你,你跟奶奶说。”
“好。”
谢屿看我一眼,眼神很软。
晚上回老宅吃饭,谢母也在。她看见我,表情不太自然。
“陈漾来了。”
“妈。”
“嗯。”
饭桌上,谢母没再提苏念。吃到一半,她忽然说:“陈漾,美术馆那个项目,我听说了。做得不错。”
我愣了一下。
“谢谢妈。”
谢屿在桌下握了握我的手。我没抽开。
饭后,谢母叫住我。
“陈漾。”
“妈。”
她站在走廊里,神色有些别扭。
“以前的事,是我不对。”
“妈——”
“谢屿跟我说了。他说他要是再让你受委屈,他就不回这个家了。”
我看着谢母,她鬓角有白发了,眼角的纹路很深。
“妈,我没怪你。”
“你怪我也正常。我以前是觉得念念好,但谢屿选了你,我该认。”
她顿了一下。
“桂花糖还有吗,挺好吃的。”
我笑了:“有,明天让阿姨给您送一罐。”
“好。”
她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
“陈漾,谢屿嘴笨,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知道了。”
回房的路上,谢屿站在走廊那头等我。
“我妈跟你说什么了。”
“说你嘴笨。”
他走过来,把我圈进怀里。
“陈漾。”
“嗯。”
“谢谢。”
“谢我什么。”
“谢你没走。”
我把脸埋在他胸口,闻到他衣服上桂花洗衣液的味道。
“谢屿。”
“嗯。”
“试用期还没过。”
“我知道。”
“那你好好表现。”
“好。”
第十二章 凌晨三点的回答
协议到期那天,是十二月三十一号。
晚上,谢屿带我去江边。风很冷,他把我裹进大衣里。
“陈漾,今天到期。”
“嗯。”
“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有。”
他看着我。
“谢屿,这三年我恨过你。”
“我知道。”
“但现在不恨了。”
“那是什么。”
“是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会一直对我好。”
他握住我的手。
“陈漾,我不会说好听的话。”
“你确实不会。”
“但我可以学。”
“学什么。”
“学怎么爱你。”
江面上有船经过,汽笛声很远。我看着他。
“谢屿,你上次说想明白了。你说明白什么了。”
“明白我为什么娶你。”
“为什么。”
“因为我想每天回家看见你。”
“你以前回家都很晚。”
“以后不会了。”
“你以前不记得我生日。”
“今年记住了。”
“你以前——”
他低头吻住我。很轻,很慢。三年来第一个吻。我闭上眼睛,眼泪滑下来。
他松开我,额头抵着我的额头。
“陈漾,别哭了。”
“我没哭。”
“你哭了。”
“风大。”
他笑,把我按进怀里。
“好,风大。”
手机在口袋里震。我掏出来看,是周延发的跨年祝福。谢屿瞥了一眼。
“他还没死心。”
“你管得着吗。”
“管得着。我是你先生。”
“协议到期了。”
“续签了。”
“我还没签。”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
“我签了,你签不签。”
我接过来看,是一份新的协议。上面写着:谢屿与陈漾,自愿结为夫妻,无期限,无附加条件。下面有他的签名。
“你这叫协议。”
“那你签不签。”
我看着他,笑了。从包里拿出笔,签上名字。他接过去,看了很久。
“陈漾。”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等我。”
我摇头。
“谢屿,我不是等你。我是在走自己的路。只是你追上来了。”
他看着我,眼睛很亮。
“那我追上了吗。”
“还差一点。”
“差多少。”
“差一辈子。”
他笑了,把我抱起来。江边有人放烟花,照亮了半个夜空。
我靠在他肩上,想起三年前那个凌晨。他打电话问:你可以过来接我吗。现在我知道了。我愿意。因为凌晨三点,他第一个想到的人,是我。
那天晚上回到家,已经过了十二点。谢屿从书房拿出一个盒子,放在我面前。
“什么。”
“打开。”
我打开,里面是一条项链,吊坠是一朵小小的桂花,银的,花瓣薄得能透光。
“你什么时候买的。”
“你摘戒指那天。”
“谢屿。”
“我知道你不想戴戒指,所以买了这个。”
我看着他。他把项链拿出来,帮我戴上。吊坠落在锁骨下面,凉凉的。
“陈漾,那天你摘戒指,我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
“我那时候是真不要你了。”
“我知道。”
他低头,额头抵着我的额头。
“谢谢你没走成。”
“是你追得紧。”
“嗯,我以后也追。”
“追什么。”
“追你。”
我笑了,搂住他的脖子。
“谢屿。”
“嗯。”
“你还没说那三个字。”
“哪三个。”
“你说呢。”
他看着我,认真地说:“陈漾,我爱你。”
我愣了一下。三年了,这是他第一次说这三个字。
“你再说一遍。”
“我爱你。”
“再说一遍。”
“我爱你。”
我捂住他的嘴。
“够了,再说就假了。”
他笑,吻了吻我的手心。
第二天早上,我醒的时候,谢屿已经不在床上了。厨房里有声音。我穿着睡衣走出去,他站在灶台前,锅里煎着蛋。
“你干什么。”
“做早饭。”
“你会吗。”
“学。”
我走过去看。煎蛋糊了,蛋壳掉在锅里,油溅得到处都是。
“谢屿,你还是别学了。”
“不行,你说要好好表现。”
我把他推开,把火关小,重新打了一个蛋。
“看着。”
他站在旁边,认真地看。
“陈漾。”
“嗯。”
“你以后教我。”
“教什么。”
“做饭,做家务,做你爱吃的菜。”
“还有呢。”
“还有怎么对你好。”
我侧头看他。他穿着家居服,头发乱着,跟平时那个西装革履的谢总判若两人。
“谢屿。”
“嗯。”
“你变了。”
“你也是。”
“我没变。”
“你以前不让我进厨房。”
“你以前也不进。”
他笑了,从后面抱住我。
“陈漾。”
“嗯。”
“以后每个凌晨三点,你都可以打电话给我。”
“你接吗。”
“接。不管在哪,不管在干什么。”
“你以前不接。”
“以后接。”
我关了火,转过身。
“谢屿,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记住了。”
“你要是再让我一个人过三年——”
“不会。”
“你发誓。”
“我发誓。”
“拿什么发誓。”
“拿我所有的一切。”
我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没有闪躲。
“好。我再信你一次。”
窗外,新年的阳光照进来,把厨房照得很亮。锅里的蛋煎好了,我盛出来放在盘子里。谢屿端着盘子,站在旁边傻笑。
“陈漾。”
“嗯。”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蛋放进嘴里。有点咸,但能吃。
谢屿也夹了一块,皱着眉。
“咸了。”
“是你盐放多了。”
“下次少放。”
“下次你来。”
“好,我来。”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餐桌上。我忽然想起我妈。她走之前给我打过电话,说漾漾,妈不在了,你要对自己好一点。
妈,我现在很好。有人陪我吃早饭,有人接我凌晨三点的电话。
那个人,是我自己选的。也是选了我不放的。
【下集完】全文剧终
创作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切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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