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一提长城，脑子里先蹦出来的是北京八达岭。
可江南也有一段长城，就藏在浙江临海的古城边上。它靠着灵江，沿着北固山的山脊往上爬，砖石一层层叠上去，远远看着，真有几分北方长城的架势。当地人叫它“江南长城”，也叫“江南八达岭”。
一问：江南，怎么会有“长城”
临海是旧时的台州府城。
这座城墙，始筑的年代已经很远。一般的说法，东晋时就有了雏形，唐朝扩过，两宋定型，明清两代又反复修。今天你在城墙上踩着的，大多是明清留下来的老砖。它不是一道孤立的墙，而是围着整座府城转，一面贴着山，一面压着江。
为什么江南的城墙会长出“长城”的模样？说到底，是地势逼的。临海这地方，一面是山，一面是灵江。山要防，江也要防。城墙顺着北固山的脊线走，高高低低，该陡的地方陡，该转的地方转，看着就像北方依山而建的长城。久而久之，民间就把这段府城墙叫成了“江南长城”。
城不大，墙却不矮。现存的大约四千多米，沿江依山，断断续续。灵江的水从墙根底下流过，一到汛期，江面抬高，这墙又多出一层防洪的意思。古人修城，本来就不只为了好看，挡得住人，也挡得住水，才算一座好城。
城墙的砖上大多有字。明清时候烧砖，要刻上窑户和年份，谁家的砖出了问题，一查一个准。你低头看，偶尔能认出几百年前一个匠人的名字，被风磨得只剩半截。一座城，是拿这样的认真垒起来的。从城墙上往远处望，灵江在脚下拐了个弯，老城的屋顶连成一片青瓦，像谁随手铺开的一块旧布。
二问：戚继光跟这墙什么关系
这才是临海城墙最耐讲的一段。
明朝嘉靖年间，东南沿海倭寇闹得凶。戚继光调到台州，就在临海一带练兵、抗倭。后来名动天下的戚家军，根子就扎在这座府城里。他带着兵在城墙上走，在街巷里练，台州九战九捷，临海是其中的要冲。戚家军用的是鸳鸯阵，十二个人一组，长短兵器咬合着走，专治倭寇的散兵浪涌。这套阵法，就是在浙东的山水城巷里磨出来的。临海的城墙和街巷，既是练兵的场子，也是退敌的屏障。
有意思的是墙本身。戚继光在南方沿海修了不少这样的城墙和敌台，攒下一套实实在在的筑城办法。后来他调去北方，总理蓟镇军务，把南方的经验带了过去，用到了北方长城的修筑上。于是就有一种说法：江南这段府城墙，倒像是北方长城的一位“老师”。
这话是不是说过头，学界各有各的看法。但临海城墙的构筑思路，和北方长城确有血脉上的牵连，这一点，到临海走一趟，当地人多半会跟你念叨几句。一座江南的城，间接影响了千里之外的边墙，想想也是件挺妙的事。
三问：今天去临海，墙怎么爬、城怎么逛
说点能用的。
登城一般从揽胜门进。门口那段坡格外陡，当地人开玩笑叫它“好汉坡”，爬上去腿肚子发酸，可一站上城墙，整座临海老城就在脚下铺开，灵江像一条带子绕过去，值。
顺着城墙往北固山那一段走，就是被称作“江南八达岭”的地方。敌台一座挨一座，砖缝里长着苔，风从江面上过来，凉。这一段不长，慢慢走，半个钟头能逛完精华。
城墙下头，是紫阳街。那是临海的老街，青砖、木门、晾衣杆，烟火气十足。街上有几样吃食值得停一停：海苔饼、蛋清羊尾、麦虾。都不是什么稀罕物，可出了临海，味道就未必是这个味道了。城墙和老街挨得近，半天工夫，一上一下，刚好把这座城看个大概。紫阳街走到北头，是巾山。山不高，顶上立着一座元代的千佛塔，砖雕的小佛密密麻麻。老城就这么点大，城墙、老街、小山，走几步就串到一起。本地人买菜、喝茶、下棋，日子照旧过，游客反倒像误闯进来的外人。
门票多少、几点关城，以景区当天公告为准，动身前查一下最稳。想清静的，赶早；想看城墙泡在江雾里的，挑雨后。
一座城，两样脾气
临海的好，在于它不急着说服你。
城墙在上头，老街在下头，一个讲当年怎么守，一个讲今天怎么过。戚继光的故事隔着几百年，可砖还是那些砖，江还是那条江。你在城墙上走，脚下偶尔松动一块，弯腰看，说不定是明清的老物件。
浙江的这座“江南长城”，名气到底比不过八达岭。可它靠着灵江，贴着老城，自有北方边墙没有的那份家常。来台州，天台山看过了，临海这一站，值得为它留半天。
江南的雨说来就来。你在哪座老城墙下吹过风？临海这一座，和你在北方见过的长城，给你的感觉是不是真的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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