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鸡巷是金华市区一条很不起眼的小巷,不了解的人第一次去寻找,可能要费点周折,在大马路上看不到路牌。
这条小巷位于将军路和四眼井巷之间,既不长,也不宽,汽车无法驶入。根据挂在墙上的雨污管网示意图,斗鸡巷只有1~8号宿舍楼。
即便是白天,斗鸡巷也比较安静,只有少数的住户进出、行人路过。然而,在历史上,斗鸡巷曾经热闹过。
躲猫猫时跑到邻居床底下
大人也不计较
狭窄、弯曲,是斗鸡巷给人的第一印象,从将军路进入,没走两步就要往左拐,走到一座用红色岩石做基础的建筑(市中医医院第三诊所旧址)时又要拐弯。小巷窄的地方不到两米宽,两边的房屋都上了年头,好几栋铁将军把门。
今年70多岁的毛先生在斗鸡巷住了40多年,见证了很多住户搬离。据他回忆,多年前斗鸡巷更窄,不到现在宽度的一半。巷里现存一座木结构的二层老屋,盖着黑瓦,也是大门紧闭,看样子已无法居住。毛先生说,早年,一位在布厂工作过的老太太在二层老屋里住过。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市民罗先生住在斗鸡巷,他的两名同学也住在这里,其中一名同学家在巷子北口耕耘着一片菜园,一家人靠卖菜为生。在罗先生的印象里,当时住在这里的多为普通人家。
张建伟1964年出生于斗鸡巷,住在位于1号的宿舍楼里。他画了一张斗鸡巷的草图,从将军路进入,右边紧挨着将军路的是斗鸡巷1号门,里面住着多户人家,有三幢二层砖木结构的房子,后面还有一排平房和小花园,足足占了半条巷;往北走一段,右边有条岔路,这里分布着2号门、3号门、4号门,5、6、7、8号门位于斗鸡巷主干道。时至今日,门牌号已发生变更。
据《浙江省金华市地名志》,斗鸡巷曾叫红巷,82米长,1.5米宽。“巷子虽短,人家虽少,但巷里每家每户都很和善,邻里和谐,夜不闭户。记得小时候玩躲猫猫,我跑到人家床底下、钻到人家柜子里,大人们也不会计较,好像自己家的孩子一样……”张建伟回忆道。
抗战期间
文化志士聚集斗鸡巷4号
记者在斗鸡巷来回走了几趟,没发现4号的门牌。问了一些老居民,都不清楚斗鸡巷4号的来龙去脉。这个地方,在金华的抗战文化史上写有浓墨重彩的一笔。
1937年7月,全面抗战爆发。当年9月,同济大学迁移至金华。该校党组织发起组建了同济学生战时服务团,团部就设在斗鸡巷4号。根据同济大学整理的资料,同济学生战时服务团编印出版了《合流》报三期,刊登了一系列宣传国共合作、全民抗战的文章,该报在金华地区广泛发行,对宣传抗日救国起了积极作用。他们还组织了歌咏队、剧团和宣传队,教唱抗日歌曲,张贴抗战标语、漫画,散发党的《抗日救国十大纲领》印刷品。一部分学生组成医疗救护小组,救死扶伤。随着战争形势日益严峻,两个月后,同济大学再次迁移。
2025年,同济大学一群师生来到金华,寻访西迁之路上的遗迹,其中一站就是斗鸡巷。
1937年12月,杭州沦陷,金华成为浙江省的政治、军事、文化中心,全国各地的抗日救亡团体、文化人士、学者聚集金华。据悉,当时的斗鸡巷周围驻有十几个抗日救亡团体。
根据金延锋、黄旦编写的《浙江抗战文化》一书,1937年年底,无锡各界青年流亡团、浙江大学的学生、浙江流动剧团、嘉兴民教馆等多个团体100多人汇合在金华。12月,他们在斗鸡巷4号进行了大半个月的学习,着重讨论如何在浙江开展抗日救亡工作,动员群众,建立抗日根据地。大家推举无锡地下党员张锡昌为“家长”,组成一个战斗集体。
当时,一批抗日救亡团体和文化人士、爱国青年在斗鸡巷4号前合影留念,三四十人聚在一起,前几排席地而坐,后几排站立,有的神情严肃,有的面露微笑。黑白照片里,不少人的面部已经模糊。如今,每当金华人回忆抗战过往,这张照片常会被翻出来。
1938年2月,中共浙江省临时工作委员会改建为中共浙江省工作委员会,机关所在地为斗鸡巷4号,顾玉良任书记。不久,中共中央东南分局副书记兼组织部部长曾山来到金华,视察了浙江省工作委员会,还在斗鸡巷发表讲话,鼓励来自全国各地的文化名人和热血青年,响应中共中央号召,建起民族统一战线的坚固长城,抵抗日军的侵略。
据市文物保护与考古研究所提供的资料,斗鸡巷4号的原建筑呈长方形,坐南朝北,原占地面积约82平方米,明间梁架为五架抬梁式,次间梁架为穿斗式,四柱落地。2020年,因婺州古城城市更新暨历史文化街区改造项目开展,斗鸡巷4号民居被拆除,现仅存一堵残墙及空地。
尽管房屋消失了,但它曾是抗日救亡活动的关键场所,见证了一群热血儿女同仇敌忾、共御外侮,也曾作为重要机构的办公场所,见证了金华成为省政治、军事、文化中心的历史时刻。这样的价值,不可磨灭。
巷弄短小
曾住过明代杰出的戍边人物
斗鸡巷的历史故事,还可以再往前追溯。
据清道光《金华县志》记载,章基巷为宋章聪故宅,在井龙庙前,俗呼斗鸡巷。有研究者认为,这里的“宋章聪”应该有误,章聪实为明朝人。
道光《金华县志》还记载,章聪宅在北四一坊章基巷,有御书堂在溪南濮村。
清光绪《金华县志》记载,章基巷俗呼斗鸡巷。
如此推测,章聪曾经住在斗鸡巷。
道光《金华县志》关于章聪的记载
章聪是谁?市民章南山提供的《金华章氏世谱》显示,章聪字俊民,登永乐甲辰(1424)进士,戍边多年,官至广西布政使司。另有资料显示,章聪是金华人,宣德二年(1427)拜监察御史,弹劾不避权贵,铨曹称为御史甲乙。
关于章聪,还有一首诗流传了下来,作者是明朝“台阁体”诗派代表人物之一杨荣,题为《送按察使章聪之广西》:
象笏朱衣獬豸冠,除书荣捧别金銮。
九秋雕鹗凌空举,五岭风霜动地寒。
才大已为明主重,政行当得远人欢。
还持岁晚松筠操,留取高名异日看。
纵观全诗,是在赞扬章聪才华出众,节操坚贞。
关于章聪住在斗鸡巷的详情,章南山说宗谱里没有记载,如今,章氏后人里知道章聪的不多。
有了章聪,斗鸡巷的历史起码可以回溯到500年前。这么短这么窄这么不起眼的小巷,原来有那么多的故事。
记者丨金华传媒记者 赵如芳 文/摄
编辑丨王静姝
审核丨汪胜
监制丨月映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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