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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2日，也就是下周一，欧盟各国外长将在卢森堡开会，正式批准第22轮对俄制裁方案。欧盟外交与安全政策高级代表卡拉斯10月10日提前宣布了这件事，称这将是2022年冲突爆发以来规模最大的一轮制裁。

规模体现在数字上。欧盟27个成员国的大使已经在10月7日的会议上达成一致，新增743名个人和826家实体进入制裁名单，合计1569个新名字。这批人几乎全部与俄罗斯军工复合体有关，其中超过一半涉及导弹生产。加上这轮，欧盟对俄制裁名单上的个人和实体总数将接近4500个。但这份名单有一个很明显的特征：它只拉黑名字，不加新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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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SS获得的外交消息源确认了这一点。报道的原话是：“这份方案不包含重大的新贸易或经济限制，但它将是特别军事行动开始以来单次列入黑名单人数最多的一轮”。换句话说，欧盟在扩大制裁的覆盖面，但没有在制裁的深度上做任何新的动作。没有新的能源禁运，没有新的金融封锁，没有新的技术出口管制。就是把已经存在的那套禁止入境和冻结资产的规定，套在更多的人头上。

这轮制裁的推动者是卡拉斯，她在今年8月就预告了要推出“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揽子制裁”。当时距离第21轮制裁在7月勉强通过才过了一个月。第21轮通过的代价是什么，新华社的报道说：多国对涉及能源、金融、渔业等广泛领域的方案投下否决票，各方最终仅就维持俄石油价格上限在当前每桶44.1美元达成一致。希腊拒绝支持，因为方案中禁止欧盟公司向第三国运输俄罗斯液化天然气的条款会影响到希腊的航运公司Dynagas。法国、意大利、奥地利、葡萄牙也都在寻求豁免或直接阻止了布鲁塞尔的提案。

到了第22轮，卡拉斯的策略变了。既然搞不定新的经济制裁，那就把能做的那件事做到极致。军工复合体的实体和个人名单不需要跟能源利益挂钩，不需要触动航运公司的生意，不需要在成员国之间重新分配痛苦。它只需要一份足够长的名单，和足够快的通过速度。爱沙尼亚要求把一家给爱沙尼亚企业供货的俄罗斯公司从名单上拿掉，立陶宛提议禁止俄罗斯粮食过境，这些都还在讨论中，但没有影响大使层面的一致通过。

乌克兰外交部长西比哈在制裁名单公布后立刻表态，作为对欧盟把俄罗斯寡头弗里德曼和乌斯马诺夫从名单上移除的回应，乌克兰将再拉黑20名俄罗斯寡头。法国和卢森堡分别以“国家安全”为由推动了这两个寡头的豁免，AFP在报道中写道，这引发了多个欧盟国家的“巨大不满”，它们谴责这是一个“危险的先例”。乌克兰用拉黑更多人来回应欧盟拉黑更少人。

俄罗斯国家杜马国际事务委员会委员斯卢茨基说，欧盟同意扩大对俄制裁“证明了此前的制裁已经失败，未能实现其目标”。国家杜马另一名议员克利莫夫说，欧盟“用制裁工具对抗俄罗斯变得越来越困难”，布鲁塞尔“进一步加大制裁压力的效力正在丧失”。这些话当然带着俄方的立场，但它们指向的数据是真实的。俄罗斯对欧贸易在其总贸易额中的占比已经降到了15%以下，中俄贸易的本币结算率攀升到了93%以上。德国的能源密集型行业产量较冲突前下降了约20%。欧盟因对俄制裁折损的金额，超过3万亿欧元。

对俄制裁从来不是没有代价的。代价在德国体现在工厂的产量上，在希腊体现在航运公司的订单上，在意大利和西班牙体现在普通家庭的能源账单上。当制裁名单越拉越长，但真正能触动俄罗斯经济命脉的新措施一个都加不进去的时候，这份名单变成了什么。

有分析指出，制裁方案越来越难通过，主要有三方面原因，其中一个是“制裁疲劳症”在持续蔓延，另一个是成员国之间的利益格局在分化，而最根本的是制裁的边际效应在不断递减。当继续加码制裁的象征意义远大于实质效果，且面临经济上“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困境时，成员国推动新一轮制裁的政治意愿和动力自然就削弱了。

俄罗斯卫星通讯社在10月10日的报道中提到了一件事：在欧盟准备批准这轮制裁的同时，美国正在推进与俄罗斯的柴油交易，第一批俄罗斯柴油已经装船运往美国。欧盟在拉黑俄罗斯的军工企业，美国在买俄罗斯的柴油。

卡拉斯在宣布这轮制裁时说了一句话：“这不是放松对俄压力的时候，欧洲不会这么做”。她说得没错，欧洲确实没有放松。但拉黑1650个新名字和维持对俄能源出口的豁免同时存在的时候，“没有放松”这四个字的分量到底有多少，每个人心里的秤不一样。

下周一，外长们会在卢森堡投下赞成票。名单会被正式批准，进入欧盟的官方公报，然后生效。那1650个新名字会被禁止入境欧盟，他们在欧盟境内的资产会被冻结。同一天，满载俄罗斯柴油的油轮驶向美国。两份文件指向完全相反的方向。这就是这场制裁进行到第22轮时的真实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