瞒着婆家考上上海编制,入职那天,我看见递证件的人懵了

我瞒着婆家考上了上海的编制,本以为从此能扬眉吐气。

入职那天,人事递来工作证,我抬头一看,递证的人竟是三年没联系的小姑子。

她笑着叫我“嫂子”,可我分明看见她工牌上写着“人事总监”。

林晓芸把录取通知书折成四折,塞进羽绒服最里层的口袋,拉链拉到顶,像藏一包炸药。

火车从合肥出发,窗外是灰扑扑的皖北平原,她靠着车窗,心里那点虚浮的雀跃被婆婆的未接来电压得死死的。手机震了三次,她才接起来。

“晓芸啊,志强说你去上海培训?”婆婆的声音带着厨房里的油烟味,“你这孩子,也不说一声,家里鸡还没喂呢。”

“妈,就三天,志强看着呢。”林晓芸撒了谎,手心里全是汗。她没去培训,她考上了上海市某区的事业编,笔试面试体检政审,一整年,像地下党接头,连丈夫赵志强都瞒着。

“三天?志强说你带了个大箱子。”婆婆顿了顿,“算了,早点回来。”

挂了电话,林晓芸把手机调成静音。她想起三年前刚嫁进赵家,婆婆把她的教师资格证摔在桌上:“合肥的小学老师?民办的?我们志强好歹是国企的。”那语气,像在说一件残次品。

火车钻进隧道,车厢暗下来。林晓芸闭上眼,黑暗中,那张录取通知书在口袋里发着光。

上海的冬天比合肥湿冷。林晓芸拖着行李箱走出虹桥站,风灌进领口,她把围巾紧了紧。出租屋是早就租好的,在闵行,一室户,月租四千五。她算过,试用期工资八千多,转正后过万,省着点花,够。

入职那天是周一。她特意穿了新买的白衬衫,黑色西装裤,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单位在徐汇区一栋老洋房里,梧桐树遮天蔽日,铁门里飘着玉兰香。

人事部在三楼。她敲门进去,一个扎马尾的年轻女孩抬头:“林晓芸?稍等,总监马上把工作证给你。”

她站在那儿,心跳得有点快。窗外的梧桐叶晃着碎光,她想起婆婆昨天发的微信:“志强说你手机总打不通,你到底在忙什么?”她没回。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高跟鞋敲在木地板上,清脆得像某种倒计时。

“嫂子?”

林晓芸转身,笑容僵在脸上。

赵志婷站在她面前,马尾扎得高高的,耳垂上一对珍珠耳钉闪着冷光。她手里捏着一张工作证,笑容亲切:“真是你啊,嫂子,我还以为看错了。”

林晓芸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胸前——工牌上白纸黑字:“人事总监 赵志婷”。

她脑子嗡了一下。

“你……”林晓芸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得像砂纸,“你怎么在这儿?”

“我在这儿上班啊。”赵志婷把工作证递过来,笑容不变,“快拿着,拍照呢。”

林晓芸机械地接过,指尖碰到工作证的塑料封皮,冰凉的。上面有她的照片,名字,还有“事业编”三个字,端端正正。

“嫂子,你考编怎么不说一声?”赵志婷退后一步,打量她,“我哥知道吗?”

林晓芸攥紧工作证,指节发白。她想起三年前赵志婷出嫁,婆婆在酒席上拉着亲家的手:“我们家婷婷啊,嫁得好,在南京有房有车。”转头又对她说:“晓芸,你那个民办小学,什么时候能转正啊?”

“你什么时候来上海的?”林晓芸问。

“快一年了。”赵志婷靠在办公桌边,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跳了个槽,正好这边缺人。”她顿了顿,笑了一下,“嫂子,你放心,我不会跟我妈说。”

这话像根针,扎在林晓芸最软的地方。她看着赵志婷,突然觉得陌生。那个三年前在婚礼上给她敬茶的小姑子,如今穿着剪裁利落的西装,眼神精明。

“我不是故意瞒着。”林晓芸说。

“我知道。”赵志婷点头,“我妈那张嘴,谁受得了。”她压低声音,“不过嫂子,你这胆子也太大了,要是考不上呢?”

林晓芸没说话。她想起那些深夜,赵志强打鼾时她躲在卫生间刷题,手机屏幕的光映在瓷砖上,像一小片月亮。想起面试那天,她跟婆婆说去合肥看病,实际上坐了三个小时高铁到上海。想起政审时,她偷偷求大学同学帮忙盖章,说“千万别告诉任何人”。

“考不上就考不上。”她说,“但我得试试。”

赵志婷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行吧,嫂子,你赢了。”她转身走向办公桌,“下周一正式上班,你分在综合科,我分管人事,以后打交道的时候多着呢。”

林晓芸站在那儿,手里的工作证还带着体温。她想起三年前婆婆那句话:“你那个民办小学,什么时候能转正啊?”现在她转正了,考的编制比赵志强的国企还硬气,可她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赵志婷打开电脑,头也不抬:“嫂子,你回去吧,明天再来。对了——”她停了一下,“我哥那边,你最好自己说。他要是从我妈那儿知道,你更麻烦。”

林晓芸走出办公楼,梧桐叶落了满地。她掏出手机,赵志强的未接来电有三个。她没回,把手机塞回口袋,走进地铁站。

地铁轰隆隆地钻进隧道,车厢里人挤人。林晓芸靠着车门,工作证在包里,贴着那件羽绒服——羽绒服口袋里的录取通知书已经拿出来了,可那张纸的折痕还在,像一道疤。

她想,今晚回去,得给赵志强打电话。

可说什么呢?

“我考上了上海的编制,你妹妹是我上司,你妈还不知道?”

她闭上眼,地铁的噪音吞没了一切。车窗外,黑暗里偶尔闪过广告牌的光,红的,蓝的,像她瞒了一整年的秘密,终于开始漏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