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6年7月的一天深夜,徐州火车站,时任徐州地委书记胡宏和专员梁如仁站在月台上,等候毛主席的专列。没有会议通知,也没有长篇材料,两人接到电话后便匆匆赶来。谁也没有想到,一场临时谈话,竟因一个江南农具的字,给毛主席留下了深刻印象。

专列停稳后,胡宏和梁如仁被请进车厢。车内布置很简单,一张长桌,几支铅笔,几份文件,和普通会议室并无太大区别。毛主席起身握手,还递给每人一支烟,先说了一句:“深更半夜把你们叫来,影响休息了。”

这句话让气氛很快放松下来。毛主席没有让他们照本宣科,而是从姓名、籍贯和参加革命工作的时间问起。胡宏回答自己是重庆人,1937年在陕北吴安堡青年集训班参加革命工作。毛主席听后点头,又问他过去是否见过自己。胡宏答道:“这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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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话题转到徐州专区的情况。毛主席询问辖区、人口、耕地和区划变化,胡宏一一作答。1953年1月,徐州专区成立,后来萧县、砀山县划归安徽,盱眙、泗洪划入徐州专区。毛主席没有只问行政数字,还谈到两地的历史:“萧县、砀山划走了,不要以为吃亏。盱眙、泗洪在历史上也很有名。”

有意思的是,毛主席突然提出了一个看似生僻的问题:“‘四’字底下一个‘南’字,读什么音?”

胡宏并没有迟疑,回答:“罱,读览。江南一带常用,是捕鱼、捞水草和河泥的工具,也可以用来捞泥肥田。”

毛主席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个字并非书本上的冷僻知识,而是江南农民生产生活中的常用字。胡宏曾在苏南工作过,对当地水乡风物有所了解,因此答得准确。毛主席所问的,也不只是一个字,更像是在了解干部是否真正接触过基层,是否懂得农民日常使用的语言和工具。

谈话很快回到农业。胡宏介绍,徐州西部一些县地势较好,东部不少地方却处在沂河、沭河、泗河下游,地势低洼,水灾频繁。毛主席听后强调,水利是农业的命脉。对当时拥有数百万人口的徐州专区来说,粮食增产不能只靠扩大耕地,更要治理河流、修筑堤坝、改善排灌。

徐州之所以受到重视,还有一层地理原因。它连接南北,铁路、公路、运河交会,自古就是兵家和商旅往来的要地。1953年2月,毛主席途经徐州时曾指出,这里是东、西、南、北的咽喉要道,既要重视战备,也要发展经济、改善人民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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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徐州的了解,并不是停留在地图上。早在1920年由北平前往上海途中,毛主席就曾到徐州作过考察。1952年10月,他登临云龙山,问起兴化寺的年代、放鹤亭的来历,也注意到九里山一带山体光秃。有人提到旧说中的贬语,毛主席当即指出,那是对劳动人民的侮辱,并提出发动群众植树,改变当地面貌。

这种谈话方式很有特点。古迹、山川、税收、交通,往往几句话便转入现实生产。徐州有煤,也有铁,毛主席后来谈到工业时指出,煤炭和钢铁是工业发展的基础;但工业不能脱离农业,水利、粮食、生猪和肥料同样不能放松。

1957年春,毛主席再次在徐州接见胡宏等人。见面时,他认出了这位四川籍地委书记,还笑着说:“我们是第二次见面了,还要听听你介绍情况。”谈到湖泊和水运,毛主席能够说出微山湖、独山湖、南阳湖、邵阳湖等地名,并进一步询问骆马湖的情况。

那次谈话持续了一个多小时。临别时,胡宏等人陪毛主席吃了一顿简单的早饭,菜只有炒鸡蛋和炒肉片。细节并不铺张,却能看出当时的工作节奏:领导干部在列车上听情况,地方干部把最实际的问题带到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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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7年秋,徐州地区发生严重水灾,微山湖堤坝决口,沛县县城告急。胡宏乘飞机查看灾情,向受困群众投放救生圈和馒头,随后赶到灾区组织抢险。邳县告急时,他又和当地干部、群众一起筑堤。这样的经历,或许也是毛主席后来仍记得他的原因。

1958年8月,毛主席再次视察徐州,询问那位“四川人”的地委书记去了哪里。得知胡宏已到省里参加农业检查后,毛主席说:“一边检查,一边帮助你们干。”多年以后,毛主席在南京听取许世友汇报时,又问起胡宏。许世友回答他在下面,毛主席还评价说:“那个四川籍书记是个知识分子,很懂农业,过去干得不错嘛。”

胡宏后来回到徐州工作,又在江苏分管农业。毛主席记住的,未必只是一个能认出“罱”字的干部,而是他能把区划数字、河湖水患和农民使用的工具联系起来。对一名地方干部而言,懂政策固然重要,懂土地、懂水情,也同样是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