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世友担任南京军区领导期间,南京中山陵八号的院子里,常能看到一个小姑娘抱着书进进出出。她叫许华山,是许世友的三女儿。许世友在战场上以果断严厉著称,回到家中,对孩子的要求也没有放松。

许家子女不少,许世友却很少允许他们凭借家庭条件获得便利。他常说,自己的孩子也要靠本事吃饭,不能因为父亲的身份就享受特殊待遇。家里遇到小事,他往往让孩子自己处理,只有在原则和品行问题上,才会出面干预。

许华山小时候曾和姐姐一起逃学。许世友知道后,把两个女儿叫到跟前,严厉批评道:“我小时候连书都读不起,你们有条件读书,怎么能把机会白白丢掉?”这顿训斥让许华山记了很久,此后她再没有把上学当成可以随意耽误的事情。

假期里,别的孩子想着休息,许华山却接到父亲安排的功课:每天读书六小时。许世友给她列的书目,多是《三国演义》《水浒传》《封神演义》一类作品。他看重书中人物的胆识和担当,希望女儿读的不只是故事,还能懂得人在困难面前该怎么站稳。

许华山偏偏喜欢西方小说。父亲在家时,她便规规矩矩读指定书籍;父亲外出,她就悄悄拿出自己的藏书。有一次,她正在读巴尔扎克的作品,许世友突然回来了。面对父亲的询问,她赶紧解释:“这也是经典。”许世友没有立刻接受,只问她依据在哪里。

有意思的是,许世友并非一概排斥女儿喜欢的书。另一次,他拿起《人间喜剧》翻了约二十分钟,随后把书还给女儿,没有再训斥。严格归严格,他并不是不允许孩子有自己的兴趣,而是要求孩子先学会判断,别把所有新鲜东西都当成好东西。

许华山之所以与父亲亲近,很大原因是她从小在许世友身边长大。许世友工作繁忙,能陪伴孩子的时间并不多,可一旦回到家,还是会抱抱女儿、背着她走,有时还故意做些小动作逗孩子开心。

家中那辆吉普车的副驾驶位置,平时被工作人员称为许世友的“专座”。他喜欢坐在前排观察道路和地形,可许华山要坐车时,父亲总会把这个位置让给她。这种让步很少见,却没有改变许世友对原则的坚持。

许华山曾半开玩笑地向父亲提出补助,说自己养育两个女儿开销不小。许世友当即回绝:“按你们的工资,养孩子没有问题。”话说得硬,态度却很清楚:疼爱子女可以,替子女包办生活不行。

她与飞行结缘,起初完全不是因为家庭安排。一次,女同学准备参加飞行员选拔,专程到医院体检,许华山只是陪朋友同行。朋友因视力没有达到要求而落选,许华山在旁边安慰她,没想到院方见她身高、体型和身体状况符合条件,便劝她也接受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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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检结果出人意料。许华山各项指标都合格,院长询问家庭情况时,她说出了父亲的名字。对方听后十分谨慎,认为这件事应由许世友本人决定。回到家,她把经过告诉父亲,许世友沉默了一阵,只说:“可以去,但要做好吃苦的准备。”

这句话并不是客套。许华山进入东北一所军校后,先接受的是严格的基础训练,并没有马上坐进驾驶舱。凌晨四五点紧急集合,穿衣、整理装备、赶到操场,都有明确时限。随后是三千米负重拉练,背包必须扎牢,动作稍慢就会落在队伍后面。

刚开始,许华山常因整理不熟练而耽误时间。她匆忙把背包打上结,跑不了多远,物品便散落下来。训练已经够苦,个别战友的冷漠又让她难受。有人藏她的钥匙,有人翻动她的东西。几个月后,她第一次产生了退缩念头。

许华山给父亲写信,委婉说起训练和生活中的压力,甚至写道:“我担心自己活不到毕业那天。”这次回信没有由秘书代笔,而是许世友亲自写下几句话:“既然去了军校,就要坚持到底。”

字面上很冷,背后却不是不管。随信而来的另一封信,是秘书李文卿写给她的。信中提到,许世友把女儿三岁时戴绒帽、手指小花的照片放在床头,散步时也常提起她。许华山这才明白,父亲不是没有牵挂,只是不肯用安慰代替要求。

她咬牙留了下来。体能、纪律和专业训练一项项过关,许华山最终成为飞行员。后来许世友乘坐飞机,登机后才知道执行任务的是女儿,便对身边人说:“我家一个女儿,一个儿子,出了两个飞行员。”他的儿子许建军,也曾是战斗机飞行员。

许华山后来回忆,自己在国外求学期间,曾因课程、训练和生活压力陷入低谷。那段日子里,她常想起军校清晨的集合哨,也想起父亲写在信上的那句话。许世友没有替她清除困难,只把“坚持”二字留给了她,而这两个字,伴随她完成了后来的学习和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