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12月10日，BBC播出了一期节目，主角是一个会画画的AI。三十年后，这段录像被重新翻了出来。
BBC公开的是教育节目《It'll Never Work？》的档案。这档节目从1993年播到1999年，专门介绍当时的新发明，主持人会跑到世界各地的实验室，验证这些新技术到底能不能用。名字翻译过来就是"它绝对行不通"，带着点看热闹的意思。
那一期里，主持人萨莉·格雷去了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的视觉艺术系，找一位叫哈罗德·科恩的艺术家。格雷开场说自己是来寻找"世界屈指可数的艺术天才AARON"的，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盘磁带，说这就是AARON。
它不输出成品，而是一笔一笔画
AARON不是单一程序，是科恩做出来的一整套计算机程序的总称。它能自主生成艺术图像，被看作生成式AI的早期形态。
节目里展示了AARON作画的过程。它不像现在的生成模型那样直接吐出一张完成图，而是按顺序一笔一笔地画线。画完之后也不是停在屏幕上——AARON会驱动一台机器人，把同样的画在物理介质上重新描一遍。
这个逻辑有点绕：AARON在电脑上生成的不是成品，而是作画的过程。正因为如此，机器人才能照着这个过程把画实际画出来。节目里提到，那一幅作品完成大约需要7个小时。
调色、上色这些步骤，同样由机器人完成。
从乱线到"现实知识"
节目还展示了AARON早期的作品。那时候它画出来的东西是一堆歪歪扭扭的线，看不出是什么。后来科恩给它灌了"关于现实的知识"，AARON才开始能自己生成更贴近现实的图像。
科恩在镜头前解释了自己的动机。他说自己搞了很多年艺术，发现艺术家即使不理解"实际发生了什么"，也能做很多事情。于是他开始想，能不能用计算机去理解那些他作为画家理解不了的东西。但过了一段时间，他的想法变成了：这不可能，绝对行不通。
节目最后，格雷抛出一个问题。她说AARON还是个年轻艺术家，画作已经能卖到1300英镑（当时约合27万日元），未来被寄予更大期待，然后问科恩觉得AARON还能进步到什么程度。
科恩的回答是：等我年纪很大、AARON也到了我这个岁数的时候，它会变得非常出色。
三十年后回看，这句话的分量不太一样了。当年那台要花7小时描一幅画的机器，和今天几秒钟出图的模型之间，隔着的正是科恩说的那件事——先教会机器理解现实，它才画得出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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