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立人被抓那天,嘉立公司大楼外面围了不少人。他坐在余梦父亲曾经的办公室里,手边摊着一份新的股权转让协议,大概还觉得这事儿能像过去五年一样糊弄过去。直到卢蕙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存了整整五年的U盘,他的表情才第一次真正裂开了。
此前卢蕙一直以“保姆慧姐”的身份待在余梦父母家,给余梦母亲熬燕窝、记药期、熨衣服,连余梦生理期喝什么茶都记得清清楚楚。五年了,全家上下没人说过她一句不好。直到监控拍到狄立人蹲在玄关给她涂护手霜,这个“老实本分”的保姆才露了馅。
但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卢蕙不是什么“小四”,她是狄立人的原配妻子。狄立人原名方勇,和卢蕙是合法夫妻,后来改名换姓接近余梦,离婚本身就是一场设计。
余梦找到卢蕙结盟那场戏,两个人互相扇了耳光,然后坐下来谈。这一巴掌扇出去,过往恩怨一笔勾销。余梦把卢蕙安排在自己身边,故意在她面前和狄立人秀恩爱,让卢蕙帮忙整理自己和丈夫的衣物。卢蕙情绪几度失控,有一次在余梦离开后穿上了她的衣服,模仿她的姿态,恰好被回来的狄立人撞见。但狄立人只用几句话就把她哄了回去,继续用谎言把她按在棋子的位置上。
卢蕙原本并不想走到这一步。
当初是她亲手把丈夫推出去的。儿子得了复杂先心病,光手术费就要三十万,后面还有康复和医药费,一个普通家庭根本拿不出来。卢蕙盯上了余梦——家境殷实,心思单纯,而且是独生女,家产迟早全是她一个人的。她让方勇在余梦出车祸时“恰好”出现,以单身身份接近她。方勇起初不太愿意,卢蕙跟他说了一句“你是我借出去的”,还定下了四年之约。她以为四年之后丈夫会回来,孩子治好,日子照旧。
但她高估了人性,也低估了富贵对人的腐蚀。方勇住进豪门之后,彻底沉迷上不用辛苦打拼、要啥有啥的日子。当初的约定抛到脑后,在外头沾花惹草。文晓晓是其中一个,方勇借着出去跑步的时间去和她温存,运动手环交给司机替跑,每次约会都要检查文晓晓的手机,从不过夜,完事就走。卢蕙的消息来源比余梦还灵通,方勇出轨文晓晓这件事,余梦都不知道,卢蕙却知道了。她给余梦寄了照片,想借余梦的手除掉那个“第三者”,结果余梦顺藤摸瓜,反而查到了她和方勇的关系。
但真正让卢蕙彻底醒过来的,是方勇动了杀心。
卢蕙慢慢发现,方勇压根没打算卷钱跑路。他要的是霸占余家的企业,坐上董事长的位置。他哄骗卢蕙去登记结婚,打算把公司法人的位置推给她,一旦东窗事发,所有罪责都由卢蕙承担。卢蕙当场拒绝。方勇瞬间暴怒,认定是余梦在背后挑唆,计划纵火除掉余梦。
这一下,卢蕙算是彻底看清了这个和自己过了二十多年的男人。她把悄悄保存的全套证据拿了出来——狄立人转移资产的流水、完整的夺产计划,潜伏五年,她全部留了副本。余梦这边也没闲着,联合律师焦旭和闺蜜刘姿深挖线索。她们找到了方勇的资金操盘手田叔,田叔眼看事情败露,害怕自己被拖下水,直接反水,交出了资产代持、暗地掏空余家财产的全部账目。文晓晓也站了出来,交出了方勇出轨的相关证据。
三个女人,三条线,最后在法庭上合到了一处。
文晓晓交出行程和聊天记录,卢蕙呈上保姆视角的账目和夺产计划,余梦这边有焦旭整理的五年银行流水和房产抵押记录。方勇精心布局五年的“吃绝户”骗局被当众拆穿。最后定罪的时候,罪名列了长长一串:诈骗罪、重婚罪、转移财产,还有一条故意杀人未遂——纵火那件事没能得逞,但证据链清清楚楚摆在那里。方勇从余家转走的每一笔钱,卢蕙都记了账;他对余梦说的每一句“我舍不得老婆受苦”,旁边都附着他和别的女人厮混的证据。
余梦最后在法庭外说了一句话,她说当初嫁给狄立人的时候,真的以为那是爱情。五年,她把一个全职太太能给的信任全给了这个人,换来的是一场从头到尾的骗局。卢蕙站在她旁边,没说话。这个女人当初把丈夫“借”出去的时候,大概也没想到,最后帮她把丈夫送进监狱的,是她亲手推进火坑里的那个人。
方勇入狱那天,余梦没有去旁听。卢蕙去了。她坐在旁听席最后一排,看着那个和自己过了二十多年的人被法警带走。有人说她狠,有人说她可怜,但说到底,她不过是一个在绝境里走错了路、又拼命想找回方向的人。方勇的罪,是他自己一步步攒出来的。诈骗、重婚、杀人未遂,哪一条都不是别人逼他做的。卢蕙和余梦联手,只是帮他把账算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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