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6年春,福州军区司令部,年轻的姚贵科第一次站到韩先楚面前。那时的他刚参加工作不久,接到调令时既兴奋又紧张,因为关于这位司令员的传闻不少:要求严格,办事果断,脾气也急。

韩先楚没有过多寒暄,只交代了秘书工作的房间和日常职责,随后便投入工作。场面很短,却让姚贵科明白,今后的日子不会轻松。

果不其然,韩先楚的作息几乎围着军务转。天刚亮,他便开始处理文件、听取汇报,夜深之后,办公室的灯仍然亮着。姚贵科常常刚整理完材料,门外就传来司令员的声音:“准备一下,出发。”

清晨五六点出门,是两人长期保持的习惯。检查部队,了解训练,查看防务,走访基层,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福建地处东南沿海,国防任务繁重,韩先楚不愿只坐在办公室里听汇报,许多情况都要亲自看、亲自问。

有一次,姚贵科显得疲惫,韩先楚察觉后没有责备,只是说道:“肩上的任务重,不能因为辛苦就把事情放下。”话不多,却把军人的职责讲得很明白。

韩先楚并非不知道秘书辛苦。他要求细,审阅文件时常常逐字推敲,基层报告中的数字、地点和时间,都要反复核对。对他而言,事关部队建设和战备工作,不能凭印象,更不能马虎。

姚贵科后来回忆,跟着韩先楚工作,休息日很少。除夕和大年初一之外,许多时候都在路上。家人对此难免有意见,姚贵科的父亲去世时,他便因公务未能及时赶回,这成了心中长久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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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他难受的是,孩子难得见到父亲,见面时却有些陌生,甚至没有马上喊出“爸爸”。一个家庭的牵挂,就这样被紧张而漫长的军务隔在了两地之间。

但姚贵科没有因此离开。原因并不复杂,他逐渐看懂了韩先楚的工作方式:不是故意让人劳累,而是对肩负的责任始终放心不下。司令员亲自深入一线,秘书自然要把记录、联络、材料和后勤安排全部跟上。

这种工作关系,在1973年之后变得更加紧密。军区调整后,韩先楚转赴兰州,姚贵科也随同前往。东南沿海与西北内陆环境迥异,兰州地区地域辽阔,交通和基础条件都有许多实际困难。

韩先楚到任后,没有急着停留在机关听汇报,而是带人深入部队、边远地区和基层单位。道路难走,天气恶劣,有些地方甚至存在安全风险,他仍坚持实地查看。姚贵科需要随时记录情况,整理意见,还要保障各项行程衔接,工作量比过去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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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韩先楚在基层并不摆架子。他与战士交谈,也同地方群众了解情况,问得很细,听得很认真。对他来说,国防建设不是纸面上的规划,必须落到营房、道路和部队实际需要上。

1979年,韩先楚调任中央工作,姚贵科继续在他身边。前后近二十年的相处,使两人早已超出普通上下级关系。韩先楚的脾气,姚贵科摸得透;姚贵科的能力和忠诚,韩先楚也十分清楚。

到了1986年,韩先楚病情加重,身体状况明显恶化。姚贵科一边照料,一边设法处理工作和医疗事务。那段时间,韩先楚考虑的却不只是自己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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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武汉养病期间,他把姚贵科叫到身边,谈起这些年的工作,语气少见地缓和:“跟着我这么多年,耽误你的前途了。”姚贵科连忙回答:“能跟您工作,是我的荣幸。”

韩先楚没有接受这番安慰。他提出要给余秋里打电话,请对方为姚贵科安排一份新的工作。一个从不轻易开口求人、凡事习惯自己承担的人,竟在病重之际为秘书的前途破例。

电话联系后,相关安排被认真谈起。可姚贵科没有顺势离开,而是选择继续留下照料首长。工作调动的事情,也就暂时搁下了。

1986年10月3日7时40分,韩先楚在北京逝世,终年73岁。陪伴他走过福州、兰州和北京岁月的姚贵科,也出现在告别仪式现场。那份未能完成的工作安排,留在了两人近二十年共事经历的末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