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6月10日清晨,北平煤渣胡同,侵华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冈村宁次刚刚起床,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表,却只摸到一片冰凉的空处。屋内没有打斗痕迹,窗户却被动过。更蹊跷的是,丢失的不只是手表。
日军清点后发现,冈村宁次的手枪、金条等物品不见了,财务室里的黄金、外币和伪币也被一扫而空。传闻中,那支手枪还是日本皇室赠送之物。堂堂司令官住处,在层层守卫之下被人潜入,性质已经不只是盗窃。
冈村宁次当即发火,对哨兵喝问:“昨夜没有异常吗?”哨兵只能回答:“报告,一切正常。”这句回答,反而让案情更加难堪。若来者不是窃贼,而是刺客,后果不堪设想。
日本特高课随即封锁现场,排查官邸、兵营和周边民居。日军认为,外墙有电网和碎玻璃,兵营又有人巡逻,外人很难靠近,于是把怀疑重点放在内部人员身上。
一连审查数日,甚至动用了暴力手段,仍没有结果。后来,伪北平警察局派出人员重新勘验。办案人员没有急着审讯,而是从屋顶和下水管入手,终于发现了一串模糊脚印,并在管道上提取到指纹。
有意思的是,现场痕迹显示,窃贼可能从兵营小楼攀上屋顶,再借助下水管翻越六米多宽的巷道,落入冈村宁次的官邸。这样的路线,普通人根本无法完成。案犯不仅胆大,身体素质和攀爬能力也相当惊人。
侦查人员找到武术界人士胡省三,希望从民间高手中寻找线索。胡省三提到一个河北籍人物:段云鹏。此人早年当过兵,后来在北平习武,传说曾随“燕子李三”学艺,尤其擅长翻墙、攀高和夜间潜行。
线索很快又陷入僵局。段云鹏当时正因与日本人发生冲突被关在监狱里,表面看来,他没有作案时间。直到有人提出另一种可能:若狱卒与囚犯勾连,白天关押,夜间放行,案情便能解释得通。
等警方准备提取段云鹏的指纹时,监狱方面却传来消息:段云鹏已经打晕狱卒,夺取钥匙逃走。这个细节使原本中断的线索重新接上。后来流传的案情说法认为,段云鹏正是借助狱卒放行,夜间外出作案,赃物则由双方分取。
冈村宁次后来调离北平,这起盗窃案也没有得到公开审判意义上的结论。不过,段云鹏由此在江湖上获得了“大飞贼”“赛狸猫”等称号。所谓“飞”,并不是凭空消失,而是指他善于利用屋顶、院墙和巷道,避开常规防线。
抗战胜利后,段云鹏的身份发生变化。国民党军统人员谷正文曾设法拉拢他,使这个惯于夜间潜行的盗贼转为特务。军统看中的,正是他的身手和对北平街巷的熟悉。
1946年以后,北平军事调处期间,叶剑英、滕代远等中共方面人员在北平开展工作。相关回忆材料提到,段云鹏曾接受过针对中共人员的刺探和暗杀任务,但因警卫严密,行动并未得逞。此后,他还被用于窃取情报、搜寻地下交通关系,给北平、天津等地的地下工作造成破坏。
1949年北平和平解放前夕,局势已十分紧张。段云鹏奉命对何思源实施暗杀,行动中使用了爆炸物,造成何思源家属伤亡。北平和平谈判最终推进,国民党军统系统则准备撤离,段云鹏也转入更隐蔽的活动。
新中国成立后,他仍多次潜入内地。1951年,他策划在劳动节期间制造爆炸,因群众举报而暴露,多名同伙被捕。公安机关据此掌握了他的活动网络,并将其列为重点缉捕对象。
1954年9月14日,段云鹏从香港进入内地,刚到广州便被公安机关逮捕。审讯过程中,他交代了自己的特务活动及所掌握的潜伏组织、联络点。随后开展的侦破行动,牵涉人员达到百余名,相关组织被陆续摧毁。
罗瑞卿将案件情况报告毛泽东。毛泽东看过材料后笑道:“他不是个飞贼吗?那就让他飞一个来看看嘛。”这句话既是调侃,也是对其所谓“神技”已经失去作用的判断。再严密的行动,终究逃不过组织化侦查和群众提供的线索。
按照当时对历史罪责人员的处理政策,段云鹏没有立即被处决,而是被判处劳动改造。此后,他在监狱中服刑多年。1967年,段云鹏被以反革命罪执行枪决,那个曾经凭借屋顶和夜色制造传奇的人,最终没能再逃出法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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