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段时间,日本前领导人安倍晋三发出的好战言论引起各方关注,也由此引发对于日本始终不肯反省战争罪行的新一轮讨论。许多专家对日本不肯反省的原因有过特别研究,但大多只关注单一原因,这样无助于全面认识日本拒绝反省的行为。探寻日本不肯承认战争罪行的根本原因,首先要了解日本社会形成于战后初期的四种肯定日本侵略战争的手法。

战后日本并没有进行彻底清算,导致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仅仅数年,日本文部省就公然将“大东亚战争“加入到教科书内。学术界对此也予以响应,并逐渐出现四种为日本侵略战争翻案的手法一直影响至今。

第一种,必然论。该手法出现较早,以《中央公论》于1961年9月刊载上山春平的《大东亚战争思想史的意义》为开端。这种论调的基本逻辑是,偷换日本侵略战争的概念,将之粉饰为日本作为新兴国家与老牌帝国主义国家间的战争。以此为基础,将日本侵略战争解释为幕府时期日本受到欧美资本主义列强压迫,决心开国。随后“废除封建制——产业革命——侵略落后国家——与先进国家发生冲突“就成为必然逻辑。如果承认该逻辑就意味着要肯定日本在日俄战争和之后的侵略战争中具备“正当性”,否则就是否定明治维新和所谓“开国”,那将不被日本社会所接受。

这种论调的蛊惑性在于,并不像右翼学者林房雄那样直接将侵略战争美化为“解放亚洲”,而是承认日本的对外侵略是重新瓜分殖民地的行为。但同时强调,从幕府末期开港通商起日本就不得不走这条路,如果否认侵略战争就是要让日本走上被殖民道路。此外,这种论调还非常受日本史学界欢迎。因为明治维新很大程度上是德川幕藩体制内部矛盾激化结果,而幕藩体制的产生又恰是前一个历史时期矛盾激化的结果。所以这样不仅可以否定侵略战争,还能让日本史学界把未经考证的神武天皇亩傍橿原宫继位事件公开列入日本史。

这种论调的可笑之处就在于将明治维新作为解决幕府末期危机的唯一选项,而忽略其他道路的合理性与成功的可能性。此外,日本社会对明治天皇的不满也被该论调选择性忽略。上山春平在文中强调明治维新后,日本资本主义快速发展,其结果必然走向对外侵略。实际上,由于不满明治政府统治,日本社会曾在19世纪七八十年代发起过资产阶级平权运动并一度产生很大影响。可在日本高层打击和分化下,一部分地主资产阶级分子妥协并加入官僚集团。即使如此,城市小资产阶级和农民还坚持斗争并迫使日本政府做出一定让步。平权运动中,很多领导者主张团结亚洲其他国家。可以想象,如果平权运动获得成功,日本对外政策会发生很大改变。

即便具体到侵华战争上,日本的选择也有很多历史拐点。如1927年东方会议上,激进的少壮派要求直接发动武装入侵,即“外科方法”。可一大批稳健派认为武装入侵为时尚早,应该以经济侵略为主,即“内科方法”。

必然性的论调故意忽视人在历史发展进程中的作用,将一切都归咎于所谓“历史发展必然”,从而达到间接为战犯们脱罪目的。这种说辞不仅没有严谨性也不符合历史现实但却极具迷惑性,直到今天在日本学术界还是有一定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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