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 年我来北京那会儿，一入冬，家家户户就得囤菜。
那时候天一冷，楼前楼后的空地、楼道口、阳台上，全是白菜。谁家垛得高，谁家一冬天心里就不慌。那会儿能吃到的新鲜菜，翻来覆去就是大白菜和土豆——不是爱囤，是没得选。
这些年，我眼看着这件事一点一点变了。
先说一件事：从前囤菜是"必须干"，现在根本不用囤
从前一到冬天，绿叶菜少，路也不好走，一进腊月，菜价、菜量都不好说。囤菜不是习惯，是必须干的事，跟家里有几口人、能不能过好这个冬直接挂钩。
现在完全不一样了。什么菜都买得着，超市便利店天天有货，家附近的生鲜店、菜店一家挨着一家，手机上点一下，很快就送到门口。既然随时能买，囤菜就从"必须干的事"，变成了"可干可不干的事"。
所以你现在去市场看，很少有人整袋整袋往家扛了。多数是拎一小袋，够吃两三天，吃完再买。
变化的还不只是买多少。从前囤菜，是一年里的大事，得看天气、找地方、一家人搭手搬；现在这一步整个省了——想吃啥，下楼拐个弯就买了。省下来的那点力气，说实话，比省那几毛钱值。
再说一件事：真正让囤菜变少的，是"买菜的地方多了"
这件事要往前追，根子在买菜的去处。
从前买菜，要么等菜车、要么去一趟批发市场、要么守着家门口那一两个菜摊。现在不一样了——小区周边的菜市场、生鲜店、社区小店，一年比一年多，出了门走几步就能买着，随吃随买，省心。
买菜的地方一多，谁还愿意一次压一大堆回家？囤，本来就是"买着不方便"才有的习惯；买着方便了，囤自然就少了。
这一段还有个变化，是批发市场那边的人感觉得到的。过去秋菜上市，批发市场里人挤人、车挨车，一天到晚脚不沾地；现在批量走的量还在，但"抢囤"那股劲，明显淡了。不是货少了，是家里零买的那部分，被更多出口分走了。
那现在家里还囤不囤？备一点，不备多
我家的菜是我挑的，下厨是我妈的活。我们家现在从来不囤大货——囤得少，吃得新鲜，盘子里也干净。
顺便说一句我家买菜的路子，跟囤菜正好反过来：一部分从熟识的菜基地订，一部分在家附近的生鲜店随手买，还有一部分特意留给我妈去家门口的菜市场买——不为别的，就为让她每天出门走一圈、有活动量。你看，现在买菜这件事，早不是"一次买够"，而是"顺手就买"。
真要说还留点囤的老习惯，就留两样：备一点耐放的，其余随吃随买。
耐放的菜，身上都一个脾气：水分稳、皮厚、根粗、不着急。白菜、土豆、大葱、萝卜、红薯、南瓜，都是这一类，买回来搁上几天也不慌。反过来，叶菜、豆角、黄瓜、菌菇这些，水分大、动得快，几天就变样——这类就四个字：少买、勤买。
买的时候，心里过一遍就行：哪样放得住、哪样得赶紧吃。
真要说还留着点老经验，有一条我得提一句：菜不是坏的，多半是放坏的。土豆见了光会发绿，得搁在避光的地方；白菜别贴着暖气放；大葱捆好立着，别整捆压着了。听着都是小事，可年年有人栽在这上头。
从前囤一大垛，放坏一大半，是常有的事；现在备得少、买得勤，反倒吃得比从前新鲜。日子就是这么往前走的。
还有一笔账，也跟从前不一样了
从前囤菜，算的是"省不省"——一整冬的菜一次拉回来，总比零买划算。
现在这笔账反过来了。囤十棵烂三棵，省下来的那点差价早赔进去，还搭上搬运和心气。囤得多，不如吃得鲜；家里人口少，就按几天的量来。人多人少天天在变，就按当天饭桌定。
这话我总跟开店的朋友说：囤菜拼的不是买得多，是拼谁扔得少。
这些话，多半是从菜摊上、从货场里看出来的。我在北京做食品供应链，公司是北京美世纪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天天跟菜打交道，这些年感受很深的一点是——有些习惯不是被谁改掉的，是它自己慢慢用不上了：买菜方便了，囤菜就少了；菜什么时候都有，一冬天的菜就不用提前备在阳台上了。
一整个冬天的菜，从前得早早囤在家里；现在，想吃啥，出门就买。这变化不大，可细想，是日子在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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