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这儿住了一辈子，今年夏天见到的蚊子多到离谱。”一位洛杉矶居民在社交平台上说，这条视频拿到了两万多个赞。“所有人都在聊蚊子……你根本没法去后院，也没法开着车窗坐在车里。到处都是。”
这不是夸张。过去几年，洛杉矶一直顶着另一个不太光彩的头衔：全美蚊子最泛滥的城市。而今年，情况格外糟糕。当地居民用“活地狱”来形容这个夏天——成团的蚊子扑向后院，露天餐厅的食客一边吃饭一边挠脚踝。
问题来了：一个以蓝天、海滩和电影首映礼闻名的城市，怎么就成了蚊子的天堂？
先看数字：这不是错觉
洛杉矶县公共卫生部门的数据显示，今年该县已记录超过180例西尼罗河病毒感染病例，是近十年来的最高值。而且蚊子季还远没有结束。
“今年我们这片区域的蚊子活跃度和疾病活跃度都更高。”圣加布里埃尔蚊虫与病媒控制区的传播总监阿奈斯·梅迪纳·迪亚兹说，“这可以归因于环境和今年有多暖——尤其是我们经历了一个非常暖的冬天。”
橙县蚊虫与病媒控制区用遍布全区的巨型诱捕器网络监测疾病威胁。据该区公共信息官布莱恩·布兰农介绍，目前已有约850个诱捕器检测出西尼罗河病毒阳性。
“这不是说850只蚊子，而是说850个装满蚊子的诱捕器里都有西尼罗河病毒。”布兰农说，“我们这个季节相当忙。”
为什么是暖冬和湿度在起作用
蚊子的活动量在夜间气温接近50华氏度（10摄氏度）时会骤降。但今年冬天异常温和，2月和3月出现的热浪让蚊子得以持续活动。而异常潮湿的夏季，又让它们更容易繁殖。
南加州今年10月初以来一直处在破纪录的热浪中，预报显示缓解即将到来。但大多数地方的气温不会低到足以完全停止蚊子活动，而即将到来的降雨又会给它们提供新的繁殖场所。
这里有一个关键背景：南加州并非一直都是蚊子热点地区。该地区最常见的本土蚊子是致倦库蚊，它更喜欢叮鸟而不是人。这种偏好让它在叮咬乌鸦等已知携带西尼罗河病毒的鸟类后接触到病毒，再在叮咬人类时把疾病传给人。
但南加州人最容易注意到的，是伊蚊属的蚊子。它2014年首次出现在该地区，此后不断繁殖扩散。当地人叫它“脚踝叮咬者”，因为它专门盯人。
“它们喜欢人血。”梅迪纳·迪亚兹说，“为了吃饱一顿，它们会叮你很多次。”
由于伊蚊对当地来说是新物种，人们接触较少，被叮后可能留下更大的肿块。伊蚊与西尼罗河病毒无关，但它们是登革热、基孔肯雅热、寨卡和 yellow fever 等疾病的已知传播者。今年的湿度尤其帮助了入侵的伊蚊繁衍——它们能在小到一汤匙的积水中繁殖。
正反方：为什么清积水这么难，为什么喷药又不够
关于怎么对付蚊子，存在两种思路的拉扯。
一方认为，最有效也最便宜的办法是清除积水。入侵的伊蚊在郊区社区和山谷地带更常见，因为人们的生活习惯会制造大量小水洼——花盆底下的托盘、没倒的宠物水碗，都是它们的产房。地方部门花大量时间做这件事，但来自业主的疑虑让工作难以彻底。
“不是每个人都愿意让我们进他们的院子，这造成了相当大的障碍。”大洛杉矶县病媒控制区的科技经理安吉拉·卡兰奇说，“一半的仗是说服人们，我们不是来推销订阅制害虫防治服务的。”
另一方则依赖化学手段。对于问题严重的区域，病媒控制区会喷洒成蚊杀虫剂，稀释到每英亩约两汤匙的浓度。布兰农认为，主动喷洒是西尼罗河病例没有超过2014年数字的原因之一，尽管今年蚊子如此泛滥。
“不需要很多，但我们要做的是击倒那些带着西尼罗河病毒飞来飞去的成蚊。”他说。
但喷药只能压制成蚊，无法解决积水里的幼虫。而清积水又受制于入户难。两种办法各有短板，谁也不能单独解决问题。
一个更有希望的方向
近年来部署的最有前景的技术之一，是用X射线对雄性蚊子进行绝育，然后在目标区域释放。只有雌性蚊子叮咬吸血，如果释放的绝育雄蚊与野生雌蚊交配，雌蚊产下的卵就无法孵化。
这项技术目前仍在推进中。它能否在洛杉矶这样规模的城市里真正压住蚊子数量，还需要时间验证。
这件事真正值得想的是什么
洛杉矶的蚊子问题，表面看是天气异常——暖冬、热浪、潮湿夏季叠加。但更深一层，它是一场入侵物种与城市生活习惯的合谋。伊蚊2014年才出现在这里，它不需要大片湿地，一汤匙水就够。而人类的花盆托盘、宠物水碗、没盖紧的容器，恰好提供了无数个“一汤匙”。
病媒控制人员说，一半的仗是说服人们让他们进院子。这句话其实点出了问题的另一面：当蚊子能在你家花盆底下繁殖时，公共防治和个人习惯之间的边界就变得模糊了。你可以喷药杀死飞着的成蚊，但只要下一场雨、留下几个没倒的水碗，新的蚊子就会补上来。
至于今年会不会是最后一个“活地狱”夏天，目前没人能给出答案。唯一确定的是，只要夜间温度不降到足够低，只要还有积水，蚊子季就不会真正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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