债市抛售潮，美元为何逆势走强？
金融与经济 | 美元的微笑
然而，美元的强势已不再像过去那样稳固可靠。
在金融市场，任何预测都难以达成共识，但有些预测会更接近现实。例如，2025年底普遍认为美元将走弱，当时看好美元的人寥寥无几。大多数大型投资银行和资产管理公司都做出了看跌预测。《经济学人》也持相同观点：我们在2月份指出，随着美元避险地位的持续减弱，其跌势可能会延续去年的颓势。
但迄今为止，这一预测大错特错。衡量美元兑一篮子发达国家货币的美元指数（DXY）在2026年上涨了4%（见图表），已达到自去年4月唐纳德·特朗普发起贸易战以来的最高水平。诸多因素，尤其是全球对美国股市的热情，挫败了那些唱衰美元的论调。然而，这些因素并非永恒的支撑。
其他货币的走势也是美元上涨的部分原因。投资者对欧元尤其失去信心。由于对欧洲货币联盟政治和财政稳定性的担忧日益加剧，欧元兑美元汇率已从1.17美元跌至1.12美元左右。受财政危机担忧影响，法国十年期国债收益率今年已从3.5%升至4.9%，目前比德国国债收益率高出约1.3-1.4个百分点。抛售欧元的投资者可选择的避险对象有限：美元显然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欧元兑英镑和日元也出现下跌）。
美元上涨的另一个原因颇具讽刺意味：美国与伊朗的战争导致能源价格上涨。过去，高油价通常会削弱美元。石油是美国从国外进口的商品，尽管原油以美元计价，但美国支付给外国卖家的许多石油最终都会兑换成其他货币。然而，自2010年代末美国凭借页岩气开采热潮成为能源净出口国以来，这种机制发生了逆转。在距离中期选举仅剩一个月之际，高昂的汽油和柴油价格或许会令特朗普的共和党头疼不已，但却能提振美元。
美元走强的更深层原因在于美国经济，其表现持续超出乐观者的预期。去年年底，经济学家预计今年美国经济每个季度的年化增长率将在1.6%至1.9%之间。而实际上，在家庭消费和企业对人工智能基础设施投资的推动下，第一季度经济增长率达到2.5%，第二季度达到2.2%。第三季度的增长势头可能更为强劲：亚特兰大联储的“即时预测”显示，第三季度经济增长率将达到3.7%。
经济过热可能迫使美联储持续加息，这使得持有美国国债和其他计息资产更具吸引力。截至7月份的一年中，外国投资者净买入约4500亿美元的美国公司债券，即使经通胀调整后，这一数字也创下近20年来同期最高纪录。外国投资者对美国股票的需求更为旺盛：在同一时期，他们净买入了价值9000亿美元的美国股票和投资基金份额。这创下了任何12个月期间的最高纪录，比2021年的峰值高出80%。
美元面临的问题是，其强势来源比以往更加狭窄。历史上，美元在经济强劲增长时期和世界经济（包括美国自身）陷入困境时都会上涨。货币策略师兼投资者斯蒂芬·詹将这种现象称为“美元微笑”。
如今，这笑容更像是一种不对称的冷笑。尽管美元兑欧元的走势表明其作为避险资产的吸引力依然存在，但这远不如美国风险资产的诱惑力重要。如果这些资产令人失望——例如，如果繁荣最终被证明是泡沫破裂——追逐收益的投资者会像当初疯狂买入一样，迅速抛售这些资产以及美元。外汇交易员最好习惯更大的市场情绪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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