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冷笑着问:“闹够了没?离开我,你活得下去吗?”
然而,现实给了他狠狠一记耳光。
顺着谢逢舟提供的定位,周祈肆停在了一家喧闹的海底捞门外。
隔着明亮的落地窗,他一眼就看到了我。
我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宽松T恤,头发随意地用鲨鱼夹挽在脑后。
没有精致的妆容,没有名贵的首饰。
但我脸上的笑容,却比过去六年里的任何一次都要明媚张扬。
我正举着漏勺,在红油锅里熟练地捞着毛肚。
“七上八下,完美!”
我将裹满蒜泥香油的毛肚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对面的椅子上,甚至还放着一只毛绒绒的金毛犬,正眼巴巴地看着我。
周祈肆的瞳孔骤然收缩。
没有他,我不仅没有活不下去。
反而活得比任何时候都像个人。
这种认知,比我偷卖他的东西,更让他感到愤怒和挫败。
他猛地推开玻璃门,大步朝我走来。
周围的食客被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厉气场吓到,纷纷侧目。
我正夹起一块虾滑,手腕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死死攥住。
“裴初弦,你倒是好兴致。”
阴沉的、咬牙切齿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我手一抖,虾滑“吧嗒”一声掉回了锅里,溅起几滴红油。
抬头,对上周祈肆那双充满红血丝的眼睛。
他瘦了些,下颌线更加凌厉,整个人透着一股疲惫的暴戾。
我抽了抽手腕,没抽动。
“周先生,你弄疼我了。”我语气平静,连一丝惊讶都没有。
早知道他会找来,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疼?”周祈肆冷笑,手上的力道反而加重了。
“你拿我当猴耍了六年,卷走我那么多东西,现在跟我喊疼?”
我叹了口气,放下筷子。
“周先生,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走之前,可是把那二十万本金还给你了。”
“至于那些东西,不都是你不要的垃圾吗?我帮你做环保回收,你该给我发面锦旗才对。”
周祈肆被我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激怒了。
他猛地弯下腰,双手撑在桌面上,将我困在他的阴影里。
“裴初弦,你以为躲到这种穷乡僻壤,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跟我回去。现在,立刻。”
他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习惯了高高在上的人,永远学不会低头。
我看着他那张依然英俊,却让我感到无比厌烦的脸。
突然笑了。
“周祈肆,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我直呼了他的全名,这是六年来的第一次。
他猛地愣住了。
“合同到期了。老娘现在有钱有房,为什么要回去给你当狗?”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账单。
“服务员,结账。”
周祈肆看着我毫不留情转头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你以为你逃得掉?”他在我身后冷声威胁。
我没有回头,只是牵起富贵的绳子。
“这里是法治社会,周先生,你要是敢硬来,我就报警。”
我走出火锅店,夜晚的凉风吹散了身上的火锅味。
却吹不散周祈肆带给我的阴霾。
我知道,以他的性格,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
果然,第二天一早,我就见识到了资本的力量。
我推开院门,准备去买早点。
就看到隔壁那套荒废了许久的二层小楼前,停着几辆黑色的迈巴赫。
周祈肆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正站在院子里指挥工人搬东西。
看到我出来,他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
“早啊,新邻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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