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凑近了一些,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认清现实吧。”
“离开了芷微的经营,你什么都不是。”
我没有接那把钥匙,只是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那张英俊的脸。
“云深,你是不是弄错了一件事?”
我指了指身后那座已经被拆得面目全非的老宅。
“这栋房子,还有房子下面的地,产权证上写的是沈辞。”
“你没有经过我的允许,擅自改建他人私有财产,在法律上叫故意毁坏财物罪。”
楚云深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跟他谈法律。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甚至轻轻笑出了声。
“弟弟,你是不是气糊涂了?”
他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份文件,在手里扬了扬。
“昨天下午,姑姑已经作为你的法定代理人,在老宅的长期租赁和改建授权书上签了字。”
“你忘了?”
“你从小到大所有的重要文件,都是姑姑代签的。”
我看着那份文件上的签名,沉默了。
姑姑的心,已经彻底偏向了他们那边。
楚云深见我不说话,以为我认输了,便把那把廉价的钥匙硬塞进了我的手里。
“乖,拿着吧。”
“体验一下生活,对你的成长有好处。”
转眼到了四月。
江浙的春天总是伴随着绵绵细雨,这也是茶山一年中最重要的时候。
春茶祭典。
按照规矩,每年祭典的第一炷香,必须由沈家人来点。
这不仅是对山神的敬畏,也是在向茶农们宣示茶山的归属。
今年的祭台搭在了一号茶山的山顶。
雨已经停了,空气里弥漫着新茶的清香。
我撑着一把黑伞,站在观礼台的最边缘。
祭台上,苏芷微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中式长裙,温婉而庄重。
楚云深则穿着一套得体的西装,站在她身边,两人看起来宛如一对璧人。
姑姑也被请来了,但她只被安排在了次席的太师椅上。
她看着台上的苏芷微,满脸都是欣慰的笑容。
吉时已到。
司仪高喊了一声:“敬香——”
苏芷微并没有叫我。
她径直走到香案前,双手捧起三炷粗香,在烛火上点燃。
然后,她和楚云深并肩而立,对着远处的茶山深深拜了下去。
底下的一百多名茶农和高管们立刻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苏总辛苦了!”
“祝苏氏茶业今年再创辉煌!”
欢呼声此起彼伏,没有人注意到站在角落里的我。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