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8日,李敖大师的弟弟李放先生公布了二姐病逝的消息,他发表长文,再忆家族往事。
李放表示,二姐在八个手足中是比较多才多艺的一个,她画了一手好工笔画,琴弹得不错,文笔也相当出众。我们避难到上海时,大姐二姐因为舍不得放弃学业,加上任要职的四姑父丁锡庆表示,可以在“最后一班飞机”(我妈告诉我的)接他们出来。谁知根本没有“最后一班”。
而后,两姐妹的际遇大是不同。大姐是学医的,嫁给同是学医的高干大姐夫;二姐是学化工的,嫁给同是学化工的技术工程师二姐夫。
1949年二姐19岁时,正是进入社会的阶段,到1992年改革开放安定下来时,她已经62岁,到了退休年龄了。这不停动荡的时代伴随了二姐一生的精华岁月。
李放回忆,二姐自身的遗憾从女儿们的身上得到了补偿,两个女儿靠自身与姨妈们(特别是六姨)的帮助在美国完成了学业,但二姐却选择一直待在她比较能适应的中国终老。
二姐有一阵子跟我们(三姐故后,由我接替)走得比较近,我们一同去了北京、欧洲旅游,四姐妹也来Montreal住了几天,我跟她单独去昆明看了一次大姐,姐弟们有一些美妙的时光。
2005年李敖神州文化之旅,二姐陪同造访史家胡同小学。(台媒)
二姐是蛮能写的,为了大姐故世与她的回忆录与我互动频繁,本应有重新建立失落的亲情的机会。不料,她因因循、乡愿,引起我对她极度的失望,而交恶至终。
2017年初,我去了趟上海,离别时,她送我到地铁站,一直张望到最后一眼,我们都知道再见的机会渺茫。
二姐的身体一向健康,大家都寄望她能超越宋美龄,她自己也信心满满。Covid那年,她已经90岁了,还能自四楼住宅爬上爬下。疫情后,她就不下楼了,生活由夫家亲属料理。
我曾多次建议她:“独居不是办法,一定要在还能自理时,安排好自己的终老之所”,可是她就是舍不得(不住)她那静安区价值不菲的好地段,直到去年圣诞前后在家摔了一跤……
这回,她那两个长住台湾婆家与美国的女儿,倒是轮番回流照顾她了。但此时的二姐,我已无法全盘了解她的心路历程,只从七姐转告她与小瑾的短信中得知:“一生好强的二姐拒绝复健,以断食善终的方式,了结了一生”。
小瑾没有告诉我们,二姐的后事是如何办理的,以后也了无音讯。小辈如此,七姐也就没有再追问下去了。
李放先生说,才华洋溢,所以一生向往自己未必深知的西方世界。她也如愿以偿地得到妹妹们的资助,让大女儿得以留美。小瑾甚是争气,之后又独自把妹妹接出来,姐妹两人都在美学有所成、结婚生子。但中国的起飞,使得她那两个还算有出息的女婿,走上长期回国发展的路途,而她寄以厚望的两个女儿,却不约而同地一个在台湾、一个在美国过着传统的家庭主妇生活,也算是对二姐一生努力不懈挣脱桎梏的反讽吧。
来源:作者李放为李敖弟,本文由“郭茂辰海峡传真”公众号编辑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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