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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汉末年,社会贫富差距非常大,王公贵族十分奢靡,但老百姓的日子却不好过,很困苦。
百姓们的日子不好过,那大家就都希望,能有一个圣人出现,来主持公道,来拯救这个世界。
王莽,就是西汉末年的圣人。
唐代的白居易写过《放言五首》,其中有这样的名句:
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
王莽是一个深信儒家教条的人,他对自己执行了一套非常严苛的道德标准。
那在当时的百姓看来,王莽就是道德标杆啊,人们在他的身上,甚至可以看到天下为公的理想。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无论从百姓到官吏,还是从儒生到贵族,几乎整个社会都对他充满了好感,下层心甘情愿拥戴他,上层则几乎都主动交出了权力。
所以从西汉到新朝的这个过程中,是和平取代,没有血流成河,你就感觉好像很顺其自然,水到渠成就完成了这么重要的一个改朝换代的事情。
很多人说王莽是个穿越者,改革改的太超前了。
比如王田制。 把土地收归国有,禁止个人买卖,按人口重新分配,限制占田上限。
他不是在搞"耕者有其田"?
当然,古代没有配套的法律和执行体系,只有一份诏书和一腔热情。
但两千年前,他真的想过这件事,而且写到纸上、推下去了。
以现在看来,是好的,是有进步性的。
可是以当时的时代背景来讲,这是在瞎折腾。
因为土地收归国有,而国家又是皇帝的。
那么这土地到底是国家的呢?还是皇帝的呢? 事实上,就是皇帝的。
王莽的改革,只是从名义上结束了土地私人占有制度。
可根本上,却是在打劫,把天下土地都收入进了皇帝的囊中。
大家不傻,所有人都“一夜回到解放前”,就肥了皇帝一个人。这怎么能忍?
还有五均六筦。 把盐和铁的买卖收归国家、关键物资价格管控、战略储备调节——这套逻辑,你仔细想一想,现代经济体还在用。
可执行起来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地方上但凡出个贪官,打着朝廷的旗号牟取私利。他就能一颗老鼠屎坏一锅粥。
啥是市场价?谁去做市场调研? 谁特么又会做市场调研? 谁特么的又有功夫去给你做市场调研?
我买你东西的时候,市场价就是一块,我卖你东西的时候,市场价就是一百!
你别嫌贵,还不打折!不卖就封你的摊!不买就抄你的家!
等市场上没有粮食你活不下去时再高的价你也得买!
贪官既然敢贪,他就不会心慈手软。
再就是货币改革。这个改革简单点说,就是西汉流行的旧货币一律废除,采用新货币。新货币一共推出了四个版本。
第一版是用重量不等的“大钱”,分别兑换50个、500个、5000个五铢钱。可“大钱”的分量又没有500个、5000个,甚至连50个五铢钱的分量都不够。用1块钱换50块,这完全就是明抢。
第二版是直接废除五铢钱,用分量只有一铢的小钱一比一兑换。这也完全是赤裸裸的明抢。老百姓拿五铢钱换一铢钱,多出来的四铢钱,就全部落到了王莽的腰包。
第三版更绝。这一次,王莽连铜钱都懒得再铸了,直接用上古时代的货币,如龟甲,贝壳当货币。谁不用新钱,就发配边疆。
第四版是在前三版改革把市场搞得彻底崩溃后,王莽为了平抑民怨,宣布又恢复旧制的改革。这一次,他把什么龟币、贝币等烂七八糟的货币再次废除,又改回了五铢钱。
然而此时此刻,再改回货币,已经晚了。
不合理的土地改革,欠妥当的财政改革,加上瞎搞的货币改革,天下早已是民怨沸腾。
王莽靠他的折腾,把整个中华大地,不分阶级的全体国民全部“精准致贫”一遍了。
王莽的改革,从一些角度上看,都很好,没毛病,的确也很超前。
但是,如果要把这些改革都执行到位,需要的是精确的土地普查,户籍管理,物资调配,价格监控,这已经远远超过当时行政体系的承载极限了。
你可以让一条阿拉斯加去给你拉雪橇,但不能让一条阿拉斯加给你拉火车,这不是拉不拉的动的问题,就算阿拉斯加力大无穷,可以拉得动火车,你也没有火车道,对不对。
改革不是折腾,但实际上不少折腾却顶着改革的名号大行其道。
西汉末年土地兼并问题比较严重,朝中一些有识之士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但是问题越严重越不能一厢情愿的乱折腾。
王莽手下的官员难道就不知道这样的折腾只会适得其反吗?
肯定是有人知道的,但知道的人为什么不直言进谏,答案不难猜测,要么是讲真话提意见会被打压甚至打死,要么是认识到王莽的折腾终将自取灭亡,沉默不言而独善其身。
就这样,一场打着改革旗号的折腾,成了一件皇帝的新装,成了折腾家自己主导主演的闹剧。
折腾家常有而改革家难得。
一场成功的改革,一定要有符合实际、顺应时代潮流的改革路线;
一定要有渐进可行的改革举措;一定要有举足轻重的拥护群体;
一定要有高瞻远瞩,智勇双全的领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