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画面回想起来极其魔幻:一位能让整个国家按自己思路运转四十年的强势总理,坐在饭桌前苦劝自己的女儿成家,却被一句“孤独也比困在没感情的婚姻里强”硬生生顶了回去。这位建国总理是李光耀,而这个终身未婚的女儿叫李玮玲。
而如今的新加坡,正活在这场父女对话残酷的后续里。新加坡的人口断崖已经到了令人绝望的地步。2025年整体生育率滑到了0.87的极低谷,全年新生儿头一次跌破3万大关。当一个女性有了学历和存款,生育就从社会义务变成了个人选择。
李光耀晚年曾无奈承认,自己拿单身的女儿没办法。到了2026年,即便现任政府黄循财为每个孩子砸下近7万新元的天价补贴,年轻人依旧不买账。
光靠发钱,根本扭转不了这股现代化社会的通病。关于新加坡令人无奈的人口问题,争论一直没断过。新加坡生育率,在亚洲乃至全球都处于倒数梯队。
新加坡的生育率,大约在 0.87 左右。简单来说,一百个人里面,最终只会养育出四十四个孩子,再往下一代只有十九个后代,数值低到很难扭转。低生育率不是短期现象,持续很多年。不说生育率,结婚率本身就不高。
单纯从政府撒钱补贴的力度来看,这次政策力度非常大。综合各项补贴,生育一个孩子,政府补贴总额可以达到七万新币,折合人民币三四十万。
除此之外还有各类育儿相关福利,整套配套扶持力度已经非常高。但有判断认为,这类补贴很难改变现状。首先很多年轻人本身是丁克,黄俊才总理同样是丁克。像这类人群,不会因为七万新币的补贴,就选择生育。
根据查阅的资料,全球范围内,生育率只和一个因素呈现明显负相关关系,就是女性受教育程度。新加坡女性受教育水平,排在世界前列,对应的生育率自然处于低位。事实上,为了挽救这种不婚不育的低迷现状,新加坡可谓下足了血本。
黄俊才在演讲里提到,生育一名孩子,家长可以享有八天育儿假;生育两名孩子,享有十天育儿假;生育三名及以上孩子,享有十二天育儿假。育儿假期间对应的薪资,全部由政府承担。
员工休育儿假产生的用工成本,由政府直接拨款补贴企业,彻底消除雇主的财务负担,企业不需要承担这部分开支。另外就是前面提到的七万新币补贴。
新生儿出生,会发放一万新币诞生礼,还有五千元保健储蓄补助金,后续还有各类补助存入儿童培育账户,叠加多项补贴,孩子成长过程中,账户累计可以拿到七万新币,同时育儿相关开支也有所下调,所有补贴资金都由政府承担。
这项政策或许能够鼓励已经生育一胎、二胎的家庭继续生育二胎或者三胎,但是对于原本就没有生育计划的人,不会产生改变。新加坡政府长期推出各类政策鼓励生育,但是即便出台这么多扶持方案,生育率依旧下滑到 0.87,创下历史新低。
当时很多人认为重金补贴能解决人口问题,但现实是,这堵墙根本拆不动,反倒引发了社会对于纳税和生育公平的重新审视。很多人会认为生育是有利于社会的事情,新生儿未来会承担社会养老的责任。
但有丁克群体,并不认同这个单一逻辑。社会本身就应该具备多样性,有人选择生育,有人选择不生育,都是合理的。政府鼓励生育,配套对应的补贴政策,不生育的群体缴纳税款,也属于社会运行的一部分。有纳税人觉得这是自己的选择带来的财富再分配。
消费税这些年一直在上调。二十多年前新移民刚来新加坡的时候,消费税只有百分之三,之后逐步上调到百分之五、百分之七,近两年快速从百分之七上涨至百分之九。
新加坡政府除了针对生育家庭做转移支付、发放育儿补贴,针对低收入群体的补贴体系规模也很大。为了抵消消费税上涨带来的生活压力,还有公共交通票价小幅上涨带来的影响,政府会定向给低收入家庭发放补贴。
这种生育意愿的断崖,很大程度上也源于新加坡极高的生活和隐形成本。新加坡的私家车数量,比香港还要高。
即便新加坡公共交通十分发达,买车成本也极其高昂,从统计报告来看,香港人口总量高于新加坡,购车价格也比新加坡更低,但路面上行驶的私家车总量,新加坡反而更多。这里就会提到拥车证,也就是 COE。
一张拥车证的价格高达十几万新币,车辆的使用权限只有十年。哪怕是价值高昂的豪车,十年到期后也必须报废,最多只能续期一次,最长使用二十年。新加坡打车的成本同样很高。去年在当地打车,五六公里的路程,花费折合人民币一百多元是很常见的情况。
本地人看到打车标价超过二十新币,也就是折合人民币一百元,就不会选择打车。连出行都如此高昂,更不用说养育下一代,与之相伴的必然是令人绝望的老龄化,这也是李光耀晚年最为担忧的结构性塌方。
新加坡老龄化问题比较突出,六十五岁及以上公民占总人口比重已经突破百分之二十,是东南亚老龄化最严重的国家。按照预测,到 2030 年,每四个新加坡公民里,就有一人年龄超过六十五岁。
政府也在循序渐进上调退休年龄,目前法定退休年龄上调至六十三岁,再就业年龄设定在六十八岁。很多经济机构都看好新加坡银发经济的发展前景,六十岁以上居民的人均储蓄达到七万两千美元。
新加坡的很多社会政策,根源都可以追溯到李光耀时期。李光耀本人一生都保持着工作的习惯,只要身体条件允许,就不会停止工作。这种理念也传导到国家政策之中。新加坡鼓励老年人,只要身体条件允许,本人也有工作意愿,就可以继续参与就业。
老年人可选择的岗位跨度很大,高端岗位可以进入学校担任教授、教师,也可以选择清洁工、出租车司机这类基础岗位。只要身体状态达标,老年人基本都能找到合适的工作。
老年人被迫退而不休的背后,其实折射出新加坡社会高度内卷的现状,这也让普通家庭对不婚不育有了更无奈的共鸣。新加坡当下确实存在不少社会讨论,很多民众吐槽当地消费水平过高,物价持续上涨,每年 CPI 都在走高。
全球各地 CPI 普遍处于上涨状态,但新加坡的居民收入增速,跑赢了消费上涨的速度。长期跟踪新加坡家庭收入与开支数据可以发现,当地家庭的收入开支比正在稳步下降,并且覆盖全部社会阶层,逐年走低,民众才有机会积累存款。
当然,特定群体依旧会面临经济压力。比如养育三个孩子,同时还要购车的夹心阶层,生活负担会明显加重。
还有部分人群患上特殊慢性病,需要长期洗肾,持续的医疗支出会让家庭承受较大压力。有人评价,新加坡政府的导向,就是鼓励民众持续工作,个人承担自己人生的大部分成本,政府在后方提供辅助支持。
不少人会觉得新加坡是一个高度内卷的社会,工作时长、职场压力在全球都处于前列。这套治理模式的根源,来自这个国家与生俱来的危机感。
新加坡是地处东南亚、以华人为主体的多元种族小国,自身不努力,就无法依靠外部力量庇护。从李光耀时代开始,这种危机感就深深扎根在国家治理逻辑中,并且转化为国民政策。
依靠教育提升国民整体素质,国民努力发展,面向全球各个大国提供服务。这种根植于国家基因里的危机感,一路延伸到了新加坡立国根本的组屋制度上,成了压在年轻人肩头的另一座大山。
本地的房价,核心要看政府修建的组屋价格。经常有新闻报道百万组屋价格不断刷新纪录,这类高价房源存在多重前提条件。
大多是市中心现房,叠加学区、大户型等多重溢价因素,多重高价条件叠加,价格自然走高。如果不选择现房、不选择市中心,购买位置更远的组屋,价格会立刻下降。
新加坡也调整了组屋的收入门槛,组屋购买的家庭收入顶线,从一万四千新币上调至一万六千新币;执行公寓的收入上限,从一万六千新币上调到一万八千新币。这也是调控房价的手段。
随着民众收入上涨,高收入人群如果可以购买组屋,就不会涌入公寓市场,以此稳定二手公寓房价。政策设计的逻辑,就是进行人群划分。收入超过标准的家庭,不允许购买组屋,引导高收入群体去购买公寓。政策调整的目标群体,就是夹心阶层。
这类群体拥有一定积蓄,但资金不足以购买公寓,原本无法购买组屋。上调收入门槛之后,这部分夹心阶层就具备购买组屋的资格,减少公寓市场的购房需求。
公寓不仅购房总价更高,日常生活开销同样更高,餐饮、水电等各类开支,都高于组屋社区。把时间线拉长来看,这些残酷的现实,恰恰解释了为什么李光耀父女的无奈,最终变成了整个国家的无解之题。
从李光耀当年饱受争议的“毕业生母亲计划”,到如今真金白银的7万新元重赏,新加坡在生育这道题上苦苦折腾了四十多年,答卷却一次比一次令人绝望。补贴、假期、住房优先权,政府手里的工具箱已经见底,但生育率该跌还是跌。
这不仅是新加坡令人无奈的人口问题,更是整个现代化大都市进程中的阵痛。李玮玲用自己一生的独身证明:独立判断的女性,绝对不会再把结婚生子当成盲从的标准动作。
当生育彻底脱离了经济捆绑,成为纯粹的个人选择时,任何催生政策都显得苍白无力。这道题的答案,或许从来都不在于钱给得够不够,而在于现代人对婚姻的理解早就重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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