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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l 柳叶

神道院的钟声空灵,

漫过教堂。

穿堂的风,

卷过悠长的甬道。

神父捧着一本圣经,

圣坛前,祷告声如溪水潺潺。

胸前的十字架凝着庄重、威严,

把神谕揉成细碎的星子,

轻得像一片竹叶,

落在骨节分明的手背。

圣女指尖轻抚经卷,

垂着眼睫,默诵祷词。

烛火晃了又晃,

素白长袍铺在脚下——

像一片被世界遗忘的雪,

悄无声息,落进人间僻静的告解室。

她眼底没有半滴清泪,

沉默却比泪色更沉、更浓、更敛。

像是在等一个永远不会走进的人,

又像是把所有离别,

都在烛火前悄悄燃尽。

钟声,再一次撞响暮色,

余音顺着风,追着月亮。

她缓缓合上圣经,一声轻叹——

轻得比落雪更细,比丝绢更软,

却重过了她半生捧着的信仰。

抬眼的瞬间,

撞进少年来不及收回的目光。

圣经从指间滑下,

啪嗒,一声脆响,

把满室沉了许久的寂静,悄然惊醒。

那眉眼弯弯,

仿佛能穿透斑驳的从前。

不说永远,只说紫罗兰开到窗前——

像前世漏下的一缕风,吹起青丝,

轻轻吹开了她尘封了几十年的潮汐。

她忽然想起,多年以前,

也有这样一双眼睛望着她,

在海棠树下垂丝,在花还没谢的暮春。

可如今,她是神前的圣女,

而他,只是过路的旅客。

一道低矮而暗沉的门槛,

隔开了神坛与烟火。

一步的距离,

成了此生再也跨不过的尘缘。

她没说一个字,

只是俯身把圣经重新拾起,

翻开页脚,低声念诵祷词。

可每一句经文的缝隙里,

都藏着那个名字——

那个她不能爱、不能说,

只能在神前念一辈子的少年。

往后的晨钟暮鼓,

她总为他留一盏长明的灯。

灯烛,摇了一年又一年,

经声绕了廊房,一圈又一圈。

她在神前跪了一年又一年,

他也在尘世里,为她渡尽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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