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8日,俄罗斯总统普京在土库曼斯坦会见伊朗总统佩泽希齐扬,当谈到持续半年多的中东冲突时,普京的回答相当直接,他表示俄方看到伊朗正在为结束冲突作出真正努力,“当前局势并非伊朗的错”,俄罗斯愿意尽一切可能帮助伊方解决当前困难。佩泽希齐扬随后感谢俄罗斯反对美国在地区事务中的单边行动。
普京说的那句“这不是伊朗的错”尤其值得注意,俄罗斯过去几个月一直批评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采取军事行动,但由普京本人面对佩泽希齐扬公开作出这种判断,政治分量更高。它直接否定了华盛顿把主要责任压在德黑兰身上的说法,也给伊朗提供了一份来自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的公开支持。
然而同一天,美国却在做另一件事。特朗普宣布,美国在11月3日中期选举之前不会再次攻击伊朗,并称美伊之间正在进行“富有成效”的谈判。打了这么长时间怎么忽然不打了?原因很简单,持续六个多月的战争已经让美国国内出现明显疲劳,路透社与益普索的调查显示,60%的受访者不认可特朗普处理伊朗问题的方式,其中还包括约四分之一共和党支持者,这个时候继续扩大军事行动,对白宫没有多少政治好处。
不止民意,特朗普面对的压力还有油价。中东冲突已经影响霍尔木兹海峡的正常通航,近期油轮遇袭风险增加,航运量下降,一旦运输继续受阻全球能源价格还会受到影响。特朗普宣布暂缓对伊朗发动新的攻击后,国际油价随即回落,布伦特原油回到每桶103美元左右。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普京公开支持伊朗,给美国的谈判增加了一个新条件。美国当然仍然拥有更强的经济和军事压力手段,俄罗斯的一番表态也不会消除伊朗受到的制裁。但德黑兰现在知道,自己并没有在国际上完全孤立,只要俄罗斯继续支持通过谈判解决,同时反对把责任全部归到伊朗一方,美国想靠持续施压迫使伊朗全面接受条件就没那么容易。
俄伊之间越走越近其实早有征兆,2025年两国签署全面战略伙伴关系条约,防务、安全、能源和经济合作都进一步扩大。乌克兰战争以后,俄罗斯长期受到西方制裁;伊朗同样面对美国多轮制裁,两国在金融、能源和军事技术等领域都有合作需求。
但话也不能说的太满,俄伊战略伙伴关系条约没有共同防御条款,俄罗斯没有义务在伊朗受到攻击时直接出兵。普京这次说的是帮助解决局势,也没有宣布俄军会参与对美作战。俄罗斯对伊朗的支持目前主要集中在外交、政治和既有合作范围内,这和军事结盟仍有明显区别。
对普京而言,这种程度的支持其实已经能够带来现实收益的了。俄罗斯最主要的军事压力仍然在乌克兰,只要美国继续在中东维持海空力量、保护航道并处理伊朗问题,华盛顿就得同时照顾两个方向,如此一来,俄罗斯不需要亲自进入伊朗战场,也能看到美国为中东冲突付出更多成本。
能源问题又把俄伊两国和特朗普的国内政治进一步连在了一起。俄罗斯本身就是世界主要油气出口国,伊朗则控制着霍尔木兹海峡北岸,并拥有影响海湾航运的能力。今年中东和乌克兰两场战争同时影响能源供应,全球柴油和原油市场已经多次出现紧张。对准备参加中期选举的特朗普来说,军事决策最后还得算到美国消费者的账单上。
不过莫斯科也不希望中东战争无限扩大,普京这次反复谈的是和平解决,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此前与伊朗方面会谈时,同样强调通过外交方式结束冲突。中东彻底失控会冲击俄罗斯和海湾国家的关系,也可能产生新的安全风险。俄罗斯希望伊朗保留足够的谈判能力,同时避免美国通过战争彻底改变地区局势。
这就使特朗普现在面临的选择比较麻烦,继续打的话,美国要承担更高的军事费用、能源价格和国内政治压力,但如果继续谈,面对的伊朗又有了俄罗斯的背书,而且在核问题和霍尔木兹问题上仍然坚持自己的条件。
换句话讲,普京的表态当然无法替伊朗解决所有困难。但俄罗斯公开反对把责任全部推给伊朗,又表示愿意参与解决问题,让德黑兰在谈判中多了一份外部支持。对正在试图降低战争成本的特朗普来说,这种变化就已经足够棘手了。
普京这次没有宣布参战,也没有给伊朗开出一张无限担保,可他在特朗普准备控制战争成本的时候公开表态,已经足够让美国重新计算谈判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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