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春天,山东济宁兖州县堡子乡大桥村,当地连着几个月没下大雨,泗河进入枯水期,把大片河床亮了出来。
河底沙子细,村里人就扛着铁锹下河挖沙,用作垒院墙、垫猪圈,算是农闲时的一桩营生。
那天上午,几个村民照旧在南大桥下的河滩上挖沙,其中一人忽地虎口被震得发麻,便准备挖出来以防碍事。
早年的泗河大桥(又称南大桥)
起初还以为是块石头,结果一挖是个锈迹斑斑的铁块,几个人合伙继续往下刨,渐渐的都感觉有点不对劲了。
怎么好像越挖越大?横向挖了足足半人多深,一个巨型“铁疙瘩”显露出来:看造型那是一把剑,粗重的剑柄还埋在更深的沙里。
前来看稀奇的村民多了起来,有几个人试着想把它抬起来,那剑身却连晃都不晃一下,也不知道有多重。
村里老人开始念叨,咂着嘴说:“这怕是大禹治水留下的定海神针,要不就是上古的某种神兵。”
考古老照片
人一多就会冒出稀奇的点子,河滩上的说法越传越玄,有人说这是“轩辕神剑”,有人觉得这东西应该是很值钱的古董,还有人说这是河底的镇物,动了要遭灾。
村里有见识的听到后,怕“上古神兵”真被卖了,赶紧骑着自行车去兖州县文物馆上报。
考古队及时赶到,一时间愣在了原地,他们也首次见到这么大的古代铁剑。
随后慢慢清理出完整剑身,再协调了卡车和吊装设备,忙了大半天才把这柄剑从泥沙里吊出来,小心运回兖州博物馆。
图源兖州博物馆
泥沙和浮锈清理掉后,剑体显露真身,其通长7.47米,其中剑身5.52米,宽0.27米,剑格直径0.5米。
重量精准数据是1539.8公斤,也就是超过3000斤!
整柄剑用生铁模铸,剑身呈扁菱形,锋尖是没有开刃的椭圆头,正反两面各铸一个兽首,那是龙生九子之一的睚眦(yá zì),这种神兽刚烈好斗。
放在这件巨型兵器上,取的就是怒目镇水、斩妖伏龙的意思。
剑柄上铸着一行铭文:康熙丁酉二月知兖州府事山阴金一凤置。
专家根据地方志,在《滋阳县志・建置志・桥梁》中找到记载,这把剑不是什么“上古神兵”。
原来在康熙五十一年(1712年),夏天河水暴涨,冲垮了南大桥中间三个桥洞,这座桥始建于明万历年间,桥断后带来了极大的不便。
刚上任没多久的兖州知府金一凤,带头捐出自己的俸禄,并亲自驻守在工地,耗时一年才将大桥修复加固。
修好后他仍在考虑一件事,泗河水患频繁,当地还流传着“蛟龙闹水”的传说,不如造一把镇物用以观水势、安民心。
为了造这把巨剑,金一凤再次捐出薪俸,召集最好的工匠,耗费数万斤生铁终于在丁酉年(1717年)铸成,放于河中那天兖州百姓争相围观,称其为“斩蛟宝剑”。
在兖州的八年间,金一凤还修兴隆塔、重建杜甫曾登临的南楼、疏浚府河、修复金口坝闸、兴建义学等,曾被康熙皇帝召见,成为有名的清官能吏,他的事迹在地方志里流传至今。
那巨剑除了当镇水之物就没用了吗?其实它往往被忽略了实际水利作用,原本巨剑是竖直立在南大桥中洞外的河床中。
大约有一半露出水面,只要汛期水位上涨,马上就能通过观察水痕来做好防汛准备,所以它也可以看作是一把“标尺”。
只不过历史上多次发生过洪水冲击,最终巨剑倾倒,埋于泥沙之下,渐渐被人遗忘,在两百多年后才被发现。
没想到清代用来镇水的巨剑,在现代却因枯水挖出来。论长度重量,它被誉为“天下第一剑”,定为国家一级文物,2015年还入选代表山东文化的百大“齐鲁瑰宝”。
虽不是“上古神兵”,但它的历史价值一点也不逊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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