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是巨石砸入湖面,惊起惊涛。
我猛地看了过去,安景朔的声音被风带出半落的车窗,落进我耳中。
“您多虑了,我对她亲近几分,是她优秀。”
“作为安家的继承人,我必须为安氏集团考虑。”
“至于我的前程和未来,永远都跟她无关。”
中年男人的声音明显缓和下来:“你清醒最好,不要为了无谓的人分心。”
车门打开,安景朔走下来,我下意识后退一步,藏进了拐角处。
直到车子驶离,我才忍不住将背抵在了墙上。
胸口没有歇斯底里的绞痛,只有一阵空茫与冰冷。
前世我并不是因为临终前老同学那句‘他一辈子没结婚’而断定安景朔喜欢我。
是因为前世我曾在校园表白角里,看见安景朔亲手写下过一张匿名便签。
我等他离开后去翻开过来,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字:
我喜欢她在我桌上放的薄荷糖,喜欢她递来的常温水。
喜欢她躲在天台角落里背英文,也喜欢她衣角沾染的栀子花香。
我喜欢你,纪。
我那一瞬间的心跳失控难以言说。
可那时我太自卑,哪怕对号入座,也不敢向他求证一句。
直到隔了两世的光阴,亲耳听到他这句平静的“跟她无关”,我才终于明白。
那些曾让我彻夜难眠的心动,在安景朔眼里也不过是一场廉价的施舍。
我自以为是的遗憾,从头到尾,只是我一个人的自作多情与执迷不悟。
我用力压下心口的酸楚,才转身走进校园。
刚走到教学楼下,迎面撞上班主任张老师。
他看了我一眼:“纪书淼,保送表家长签字了吗?已经3月初了,得尽快交。”
我抬头,心脏跳的有些快:“张老师,那结果出来之后,我是不是可以离开学校了?”
张老师笑了:“嗯,高考也可以不用参加。”
我从书包里翻出保送表递过去:“已经签好字了。”
看着张老师把表夹在备课本里离开,心里全是紧张。
前世我没有选择保送,在高考结束后,我生父找过来了。
我那时候为了逃离我妈,已经去了外省上大学。
等我收到消息回来,我跟我妈已经天人永隔,生父被判七年刑期。
但我名义上的爷爷奶奶、还有一众亲戚却缠着我。
上辈子我就这么被困在黑暗的泥沼里,甚至连想起安景朔这个名字都觉得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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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世,我要带着妈妈去千里之外的A大,斩断过往所有的苦难与阴霾。
等我回到教室时,安景朔的座位空着。
但文艺委员林娇带着两个女生,正围在我的课桌前。
见我进来,林娇问:“纪书淼,你填了A大保送表?”
我站在课桌的过道前看她:“怎么了?”
林娇笑了,笑的很冷:“没事,只是那个名额本来该是我的。”
“你不是要跟安景朔上S大吗?跟我抢什么名额?”
我皱了下眉:“我选择哪所大学,跟他没关系。”
林娇冷哼一声:“装什么呢!你以为大家都瞎啊!谁看不出来你多喜欢安景朔!”
我看着她,和周围看好戏的同学,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我一步步走到林娇面前。
“保送看的是高中三年的总成绩积分,我的名字挂在年级榜第一整整三年,这就是我的资格。”
“至于安景朔……我对一个优秀的同龄人心生好感既不丢人,也不下作。”
教室里响起一阵惊呼,谁也没想到我会把‘喜欢’二字说的如此坦荡。
林娇像是抓到了把柄,拔高了声音:“你终于肯承认你对他死缠烂打了?!”
我扯了扯唇:“但那是过去,现在我跟他,只是即将各奔东西的高中同学。”
我直直盯着林娇,一字一顿:“这就是我的答案。”
林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我绕过她在座位上坐下,翻开试卷:“要上课了。”
没人回应我,我忍不住抬头,余光却先瞥见后门处挺拔清瘦的身影。
是安景朔。